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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离开后，办公室里立即安静了下来。因为是在地下室，屋里靠的都是灯光照明，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天色了。陆久看了一眼自己一天审查的信件，已经基本上够雷蒙明天忙上一天的了，于是他决定晚上不再加班了——初来乍到勤快点倒没错，不过积极也要有个限度，不然搞不好会惹别人讨厌。
走出地下室，陆久才看到外边天已经完全黑了。虽然时间还不晚，但是北方的冬季天很短，下午六点钟的天色已经和晚上没有什么区别。雷蒙告诉陆久因为晚上在公司用餐的人很少，所以食堂里不仅开饭很早，而且需要提前预约才有饭吃。陆久看了一眼手上的计时器，发现自己基本上已经错过食堂的工作餐了，于是他决定出去找点吃的。
办公楼前的马路很宽，但那条路并不能称之为街道，因为路的两边建筑并不多。这里似乎是在城市外围的开发区，朝北方望去就能看到近在眼前的山峦。陆久沿着马路朝着光线明亮的方向走了一阵，才来到了较为繁华的路段。
说是繁华不过是相对而言，街区变得明亮了，很多但是街上的人并不多，毕竟这里不是人口密集的地区。这里要比16LAB所在的那座不夜之城差多了，陆久心想。不过想到自己已经远离人群，反而让陆久心里感到有些轻松。
陆久走上街市，随便找了家小饭馆坐了下来。看着熟悉的北方菜，陆久的心里涌上一股亲切的感觉，他随手点了碗面条。
没用几分钟陆久的面条就端了过来。正当陆久专心致志地消灭自己的晚餐的时候，饭店里跑堂的小姑娘走了过来，对陆久说：
“先生，请您接个电话。”
“唔。”陆久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掏兜准备结账，忽然感觉自己听到的话有点不对。
“什么？”
“请您……接一下电话。”
陆久朝着饭馆的柜台看去，见一部有线电话正挂起听筒等着他的接听。
陆久感到一头雾水。就算有人打电话到办公室找他他都会感到奇怪，怎么会有人打电话到这种地方找他？
不，重要的是，为什么那个人会知道他在这里？
“喂。”陆久对着电话低声说。
“陆久。”那边传来一个模糊的男声。
“是谁？”
“你说呢。”
陆久沉默了一阵。要猜的话，只凭这两句对话，他不可能猜到对方是谁。但值得庆幸的是，认识他的人没几个。
“准将先生？”陆久说道。
“呵呵。”对方笑了起来，“一下就猜中了，看来过了这么久，你的朋友依然不多啊。”
“……少废话。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虽然听不清声音，但这说话的语气陆久非常熟悉，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想知道自然能知道。不过我不知道的是，你怎么不去买台手机？”
“我刚被调到这个地方，还没来得及去买。再说又没几个人会找我。你的声音为什么那么模糊？”
“因为我是在一个偏僻的公用电话亭给你打电话。作为你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你回到总部我本来该给你接风洗尘的，不过很可惜我不能去，你也知道为什么吧。”
“怕给自己惹上一身脏？”
“你倒很有自知之明嘛。你是被贬到下级公司的，我现在马上和你接触，某位老先生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虽然他也不怎么管得着我，但他当老板的面子我还是得照顾。不过就算如此我还是想办法和你联系上了，因为我要是对你视而不见，那我岂不是又太不够意思了？”
“这么说你是觉得自己挺够意思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很没意思。”
电话那边沉默了。陆久基本能够确信打电话的就是准将本尊，因为就算过了这么久，他的三脚猫汉语水平还是没有明显提高，他已经弄不清陆久的“意思”了。
“我够不够意思，过几天你自然会知道。不过你最好尽快搞个手机，办公室的电话有监听，说话不方便。”
“知道了。不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我身上不会有什么定位装置吧。”
“你想多了，定位装置不要钱的吗。我打电话到分公司的门卫处向门卫问了你的行动方向，然后直接在卫星地图上搜索那个方向上的第一个饭馆的店名和电话，于是就找到你了。”
“就这么简单？”
“哼，和华生一样的提问。”电话里的声音不屑地说道，“这都基于我对你深刻的了解。你这样的家伙，夜生活不像我有诸多安排，到了晚上六点出门除了吃饭，不可能是为了其他的事情。而吃饭的地点，你绝对会选你遇到的第一家饭馆，因为吃饭对你来说就是为了填饱肚子，至于吃什么根本无所谓。那么要找你就很简单了，直接联系你前进方向上的第一家饭馆就是了。而且我敢肯定你点了菜单上的第一道主食，我说的没错吧？”
陆久稍微思考了一下，发现那位说的完全正确。不得不承认准将先生对他的想法了解得很透。
“……没错。”陆久说，“不过以后我不会这样了。我会根据自己的心情去做出选择的。”
“别逗了，你的原则就是效率至上。别的你还在乎什么？心情？你以为你是我老皮吗？”
“你可真的是很皮。没事的话不要影响我吃面条，我买了手机会联系你的。挂了。”
不等那边再说什么，陆久就挂掉了电话。因为他对这位朋友也算有些了解，等到他过完了嘴瘾，自己的面条就要变成面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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