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时隔数年，我再次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坐在公交车上，看着越来越接近目的地的手机地图，我的心变得忐忑不安，不知自己对这个地方除了陌生还剩下些什么。这种担心持续了很久，变得越来越强烈，直到我几乎笃定自己已在时间的冲刷下变成了一个往日的过客时，那个熟悉的大门，熟悉的名字忽然出现在我眼前，如同一个来自过去的影子，粗暴地将我从现实拉回到泛着铅黄的回忆中。

“又回来了呢。”

与我一同前来的小清轻轻说道，她是我高中时最好的朋友。

我茫然地下了车，看着人流窜动的四周，不知所措。这就是我曾再熟悉不过的高中吗？已经快五年过去，一切都已物是人非，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化，就连门卫室的保安，都仿佛有几分眼熟。一瞬间我似乎产生了错觉，如同今天正是高中生活里某个普通的日子，我此刻背着书包，正准备去上课。

就在几分钟前我还担心自己已将过去的一切都忘了，可没想到，往日的回忆竟比现实更具真实感。

小清站在我身后，同样感慨道：“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听说就连今天的日程安排都和五年前一样呢。”

“毕竟是延续了很多年的传统了。”

“是啊，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个活动还在？”

“你是说，下午的那个活动吗？”

往日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那是夹杂了美好与痛苦，甚至有些沉重的记忆，也是我这次回到高中母校，唯一不愿提起，却又唯一在乎的话题。

“不只是我，大家每年最期待的也是那个吧。小余，你应该也一样吧？”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继续默默地看着熟悉的校门，任由大脑中思绪翻飞，感受着泛着苦涩的回忆。

不过就在此时，另一个清脆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余准？你可算到了！”

我向声音的来源看去，不远处，一男一女两人正向我招手。虽然很久没有见面了，但我还是一眼便认出他们正是我的高中同学。

我们约好今天一起回到母校高中参加校园祭。这是我们学校最具特色的活动，当天学校里各个班级和社团会举办各种活动。不仅是在校生，就连已经毕业的校友都可以自由参加。尽管过去几年我都没有来过，不过今年昔日同窗突然联系我们，说想一起回高中看看。这样的提议虽然有些突然，不过我还是欣然赴约了。

“哟，大诗人，小顾！”我与小清向他们走去。在这熟悉的环境里见到熟悉的人，自然是再开心不过的事了。

那女孩名叫顾思云。男生则叫李白，我们都管他叫大诗人。虽然他是个对语文一窍不通的理科生，但还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时隔多年见到昔日好友。虽然他们的容貌乃至气质都已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本质却仿佛还是高中的那些少年少女，我感到有些欣慰。

李白嬉皮笑脸地问道：“我都没迟到，你这家伙怎么还晚来了。”

小清也趁机揶揄起我来：“小余以前上课就从来没准时过呢。”

顾思云笑道：“余准变了不少呢，完全看不出当年的样子来了。终于变成了大人的模样了吗？”

“你不也是吗，还说我呢。”

顾思云的确变了不少，尽管在高中她就因长得好看而备受瞩目，说是校花也不为过，但现在比那时还要漂亮。今天她特意换上了一身JK装，白色的衬衫配上深蓝色的百褶裙，手里正捧着杯奶茶。要不是肩上挎着的包，看起来就是一个不良高中生。

“好久没来了，都不记得要坐几路公交了……”我解释道，随后又问：“话说，今天就我们几个吗？”

话刚说出口，我便后悔了，自己竟不小心主动提及了那个话题。

李白一时没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说：“是啊，顾思云说她就约了咱们几个，不过说不定也有别人会自己来吧。”

不过，他们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气氛突然变得沉默，直到李白有些犹豫地问：“你是说……小千的事吗？”

“光顾着说话了，我们一直站这儿干什么，快进去看看吧。”顾思云有些刻意地转移了话题，似乎想要赶快结束这个话题。

我们也都赶紧点头，跟着顾思云走进了久违的高中校园之中。

看来直到现在，我们仍不能从容地面对那个名字。美好回忆中仿佛有一片乌云密布的角落，直到现在仍没有放晴。

二

今天与往常不同，沉闷的校园里充满了欢快的空气，学生们都身穿奇装异服，到处都是吵吵嚷嚷的叫卖声与欢笑声。对于高中生来说，可以肆意玩耍的校园祭一定是个难得的放松吧。在这样的气氛里，我们四个早已毕业多年的奇怪大人混迹其中，竟然也不显得奇怪。

顾思云一边喝着她的奶茶，一边兴奋地东张西望，而小清则跟在我身后，就像是被眼前的汹涌人潮吓到了。刚进大门就能看见教学楼，教学楼后则是由几个篮球场和跑道组成的操场。操场上的每一个角落都在进行着各种各样的活动，而教学楼中的每一个班级，也都有着自己的安排。各个社团会在校园祭前一个礼拜就开始宣传。直到今天，墙壁与黑板上还贴满了海报。一切都热闹得那么不真实，尤其是对于刚刚闯入其中的我们，更是眼花缭乱，不知所措。

我环视四周，感叹道：“校园祭还是和以前一样热闹啊。”

李白笑道：“你当时不是经常说什么校园祭太无聊了，不如多放一天假之类的话吗？”

“唉，那会儿我还不知道校园祭能看到那么多好看妹子。”

顾思云白了我一眼，说：“说起来你们两个，是不是整个校园里已经一个学生都不认识了？”

我说：“那是当然啊，毕竟都快五年了，我当时认识的学弟都大学毕业了。”

小清笑着说：“就算没毕业那会儿，小余好像也不认识几个人。”

顾思云耸了耸肩，说：“想来也是……那你们大概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吧。”

李白插进话来：“那倒不至于，就像余准说的，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哪里有好看的学妹。毕竟咱们学校，漂亮姑娘还是相当多的啊。”

“喂喂，注意一下形象好不好。不过，我正想说这个，你们想不想去啦啦队看看？”

“啦啦队？”

小清拉了拉我的衣服：“小余，你不会连啦啦队的事情都忘了吧？”

我当然明白顾思云指的是什么。每年校园祭的下午，都会在体育馆进行学校篮球比赛的决赛。不过更多的人关心的其实并不是那低水平较量，而是在此之前进行的啦啦队表演。这也便是小清所说的那个活动。

啦啦队的成员个个都是肤白腿长的美女，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期待着一睹其芳容。说到底，这不正是我们所期待的青春吗？

不过这么说起来……我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小顾，你当年不就是啦啦队的队员吗？”

“当然了，难道你之前都没想起来？”

“这怎么可能，我们那年的啦啦队表演，你不是还上场了吗？”

“是啊，不只是我，小千也有表演哦……”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意识到了问题。明明谁都不愿意再提那个名字，大家却总是在无意间提起。

毕竟，提到校园祭，又如何能绕开小千的话题呢。

在气氛再一次变得尴尬之前，顾思云赶紧说道：“总之……我带你们去啦啦队看看吧，我和今年的队长还有联系哦！也不知道现在有哪些新成员。”

李白显得很兴奋：“好啊好啊，怎么样，队长可爱不？”

小清笑着说：“啦啦队的妹子，当然都很可爱。”

顾思云正巧把奶茶喝完了，她将杯子往垃圾桶一扔，便带我们向体育馆走去。

啦啦队平时练习与活动的地点在体育馆的二楼。体育馆一楼有不少人正在打羽毛球，走上楼梯，二楼要小得多，顾思云驾轻就熟地绕到里侧一间房间，轻轻推开门，里面是个类似舞蹈房的房间，靠近门口处，一个女生正坐在桌子前和另一个老师说话。

门被推开后，两人都向外看，见到顾思云，那个女生立刻兴奋地喊道：“顾学姐！你居然来了！”

“林嘉，老师，其他人不在吗？”

被称为林嘉的女孩说道：“我们下午才集合，这会儿她们正在自己逛吧，我在和老师讨论下午表演的事情。”

一旁的女老师看着小顾，语气温柔地问：“顾思云？你居然回来了？是想来指导一下学妹们的表演吗？”

“老师，真是好久不见了！下午我当然要去看啦……哦对，还没和你们介绍呢！这俩是我以前的同学，余准和李白。”

小清也自我介绍道：“我叫小清。”

学妹个子不高，有些瘦弱，长相则果然十分可爱，绝对是让人过目不忘的类型。

“你们好，你们也会来看我们的表演吗？”

不等我回答，李白立刻抢道：“那是当然啦，学妹，下午要加油哦！”

这时，老师走出了门，向我们告别：“那我不耽误你们叙旧了，正好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你们在学校里逛逛吧。”

“老师再见！”

见到学妹，顾思云显得很激动，对着林嘉摆弄来摆弄去，就像是在把玩新买的玩具。

林嘉无奈地挨着顾思云的骚扰，一边对我们说道：“我带你们去小吃街看看吧，听说里面有不少好吃好喝的哦，虽然我还没去过呢。”

李白惊讶道：“校园祭的小吃街居然还在啊？我以为早就因为食品安全问题被关了呢。”

林嘉有些不知所措地回答：“没有啦，每年食堂都有来帮忙，到现在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

顾思云拉着林嘉说：“你别管他，他就欠收拾。学妹，快带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好吃好喝的。”

“好，对了……那个学姐，就是……”

被顾思云拉着的林嘉忽然变得有些扭扭捏捏的。

“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们走吧。”

离开舞蹈房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刚才林嘉在用的一张桌子上，放着几个喝完的空水瓶。

三

不知道是从高中的什么时候开始，我注意到顾思云变得有些奇怪，她似乎很少去厕所。我当然不会敏锐到留意谁在什么时候会去厕所，只是每天的下午到放学，她都会表现得非常着急，时常显得坐立不安，小动作不断。上课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她两手紧紧攥着百褶裙，修长的双腿有时颤抖着并拢，有时则紧紧交叉在一起。最开始我还没在意，后来才感觉，那副样子很像是在憋尿。放学后，她也不怎么像以前一样和人说话，而是一下课便赶忙收拾好东西回家。我站在教室的窗边，时常能看到她双手放在身前，小步快跑地冲出校园，消失在远处。

似乎每一天都是如此，到后来，也许是她已经憋习惯了，很少再显出那幅焦急难耐的样子。可即便如此，每到放学的时候，她依然会难以掩饰自己的急切。

这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呢？一定要我回想出一个时间点的话，大概便是，那年的校园祭吧。也就是，那次与小千有关的校园祭。

四

离开体育馆后，我们走向了操场附近一条平时很荒凉的小路，此时这条小路人声鼎沸，香气扑鼻，四周都是各种班级与社团在摆摊卖吃的。尽管没人真的对这里的食品安全问题放心，也其实也没有多少人真的关心这件事。

“哇，好多吃的！”

刚到地方，林嘉就两眼发亮，眼巴巴地看着弥漫着各种香气的摊位。看起来这果然是她第一次来小吃街。

“嘿嘿，感觉没有我的奶茶好喝。”

顾思云这么说，却也兴致勃勃地打量着每一家店。

“走，学妹，我带你喝奶茶！”李白指了指旁边一家铺子。

“啊，可以吗？”

“林嘉你小心点，李白他就没安好心。”

然而，不等顾思云提醒林嘉，李白已经拉着她往店面走去了。顾思云连忙跟了上去：“等等！我也要喝！”

小吃店学生开的小店没什么高端设备，奶茶直接被装在塑料杯中，也没有塑封。李白将一杯奶茶递给林嘉，没想到林嘉刚伸出手，奶茶被顾思云一把夺了过去。

“让我尝尝！”

林嘉和李白一脸惊讶，看着顾思云大口大口地喝着刚抢来的奶茶。

“不是，我给学妹买的，你怎么抢去了！”

“嘿嘿，你再给她买一杯嘛。”顾思云一脸无辜地看着李白。

“我可没打算要请你喝！”

“你就破费点嘛，毕竟学妹还是我介绍给你们认识的，给点好处不过分吧。”

李白摇摇头，无奈地又掏钱买了一杯，看着他们的这出闹剧，小清一直在我身旁小声地笑着。

不久后，林嘉从李白手中接过了自己的奶茶，不过表情却有些为难。

其实从刚才开始，我就注意到林嘉显得有些不自然。她走路时一直东张西望的，脚步也有些慌乱。不过顾思云倒是一脸满足，仍在大口大口地喝着奶茶。林嘉见状，也只能勉强咽下几口饮料，就是表情像是在喝药似的。

奶茶还没喝完，顾思云就仿佛找到了什么新大陆，指着不远处一个招牌，兴奋地喊了起来：“喂！快看！那是魔鬼辣鸡翅！快，现在人少我们赶紧去买！”

随后，她就强拉着林嘉去买鸡翅，并且似乎立刻完全把我们三人忘记了。

“学姐……慢点……”

还在努力喝奶茶的学妹似乎有些受不了这样的粗暴动作，踏着小步子在后面紧赶慢赶，以免被拖在地上。

看着两人兴致勃勃的背影，李白忽然凑在我旁边，轻声说道：“话说，林嘉学妹真不错啊，好可爱，我喜欢。”

我点点头：“同意，比顾思云可爱。”

“不过啊，你有没有感觉，她俩刚才有些奇奇怪怪的？”

“我觉得刚才最奇怪的就是你了。”

“认真的，你仔细看看。”

听到他这样说，我仔细观察起两人，她们正站着排队，顾思云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奇怪的，不过林嘉则表现得有些拘谨，两条腿并在一起，双手轻轻捏着裙子，摆出有些僵硬的笑容，与顾思云说着话。

“好像是有点……”

小清似乎也发现了什么：“我好像也发现有些不对劲……”

“你感觉是怎么回事？”

我想起了高中时顾思云的奇怪举动，结合她那时经常表现出的样子，心中其实隐隐有了答案，只不过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不过正在我犹豫时，李白却主动说出了我心中的那个答案：“我感觉……她们是不是在憋尿啊？”

听到他的话，我的心中不免一阵慌乱，不知道李白是如何想到这一点的。随后强压下内心的震惊，说道：“你说……憋尿？”

“没错，你注意到了吗？林嘉出发前桌子上放着几瓶喝完的水，大概上午喝了不少水吧。至于顾思云，她从今早喝下第一杯奶茶起就没去过厕所。”

“你怎么会注意到这些？”

“嘿嘿，实话告诉你，你不觉得女孩子憋尿的时候挺可爱的吗？”

“这……这样吗？原来如此，所以你才请她喝奶茶吗？”

“正是如此。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让顾思云也喝了不少水，只不过她们估计一会儿就会去厕所吧，真可惜。”

我无意评价他的举动，内心仍处在震惊之中。我曾见过不少次顾思云在高中时憋尿的样子，说我与这种兴趣毫不相干，自然是违背内心的，不过即便如此，李白的这番坦白仍让我惊讶。为了掩盖心中的慌乱，我试着转移话题：“我们也别盯着她们看了，被发现了就不好了，要不要搞点什么东西吃？”

“行啊，来，咱们也逛逛！”

我，小清与李白也自己寻找起看起来好吃的摊位来，然而听了刚才那话，我的眼睛却总是不自觉的看向那两人，小清则在一旁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她们已经买到了鸡翅，正一边大口喝着水一边吃东西。我仔细端详着两人的裙子，也不知是否是心理因素的影响，似乎小腹处隐约有些鼓起。

但两人正在憋尿这事大概也不需要依靠这一点来确定。林嘉已经有些无法平静了，下半身两条腿不安分地动来动去，而上半身也显得有些热，整个人看起来甚是急迫。顾思云似乎要好上一些，难道是不是因为经过长年累月，早已习惯了？

我手里拿着两串肉串，一边吃一边欣赏美人内急，李白显然也正看着那两人。不知道似乎正在憋尿的顾思云与林嘉要是知道自己的姿态正在被人默默欣赏，会作何感想。

忽然，身后传来了小清的窃窃私语：“小余，告诉你个秘密。”

我回头看见小清正撑在路旁的栏杆上，轻轻晃动着身体。

“你能有什么秘密？”

“其实我现在也想上厕所哦。”

“什么？”

我更惊讶了，虽然小清暂时没什么特别的举动，看起来应该没有另外两人急，但此时三个女生都处于尿急的状态，倒是非常有趣。

“那你怎么不去厕所啊？”

“你不是喜欢看女生憋尿的样子吗？”

“那是李白，我才没有！”

“真的吗？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次盯着女孩子憋尿吧？”

“这倒是……上一次是……五年前的校园祭……”我喃喃自语。

“不过憋尿真的好辛苦，林嘉和顾思云一定也很难受吧。”

“所以你们怎么不去厕所啊！”

“嘿嘿，女孩子总有不方便的地方。”

不方便的地方吗？

小千在舞台上那引人注目的身姿再次浮现在我的记忆中。

等到我们再次汇合时，林嘉似乎已经有些难以掩饰她的焦急了。两条腿不停地互相摩擦着，眼神涣散，看起来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看起来大家都逛得差不多了，顾思云顺势提议：“去吃午饭吧！”

李白很惊讶：“你不是刚吃完东西吗？”

“今天是校园祭！当然得多吃点，不想吃别跟着我，小余，你去不去？”

“好啊，不过今天食堂会不会人很多啊。”

“那更得快点去了，走走走！”

就在这时，林嘉似乎犹豫着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们几人并排走在喧闹的校园中，空气里似乎隐隐浮现着些许不安。我不时看向两个女生，林嘉自不必说，现在离得近了，我发现顾思云纤细的腰身处也有着不自然的隆起，即便如此，她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异样。我不由得有些佩服她，可另一方面，却还是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不去厕所呢？

路过教学楼时，林嘉立刻向厕所的方向看去，可是女厕所里密密麻麻全是人，有好多人在里面换衣服，而要上厕所的人甚至排到了外面。她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绝望，轻轻颤抖着，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并拢着双腿，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

而李白此时正兴致勃勃地欣赏着学妹的窘境。

五

在出发之前，我就一直在疑惑，为什么过了这么久，顾思云还要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约我们回高中，就好像她忘了，过去的这一天曾发生过什么似的。

小千。

这个名字再一次浮现在了我的脑中，其实不论如何可以去忽略，我从未真正假装忘记她。虽然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提这个名字，但我们却无法真正忘记她。

她善良，又显得有些过于单纯。她曾是我最好的几个朋友之一，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之一。或许在我内心的某个角落，自己还曾喜欢过她。

然而，在高二的校园祭后，她就再也没来过学校，无论如何联系也都没有回应，仿佛人间蒸发了。在此之后出现了无数的传言与谣言，但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怎么了，所有的可能知情者，包括老师在内，在被问及此事时都三缄其口，仿佛提到小千这个名字就是个麻烦的负担。

而从此以后，我们再也没见过小千。我可能也永远不会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我明明记得，那天早上，她还穿着一身汉服与我们四处闲逛，还在期待着下午换上漂亮的衣服站上舞台表演。我绝不会想到，那竟是我最后一次看见那纯真而可爱的笑容。

小千，你究竟去哪儿了？

六

此时此刻，我们正坐在食堂中吃着午饭。食堂是今天为数不多还保持着平时风貌的地方了。我与李白坐在桌子的一侧，顾思云，小清和林嘉在对面，她们看起来都有些不舒服。毕竟三个女孩大概率都憋着尿，还要在这里故作镇定地吃饭，想想就不好受。

对林嘉来说，我们三个都比她大上许多，在与我们相处时她不免有些拘谨，安静而乖巧地坐着吃饭，也不怎么说话。此时，林嘉用右手拿着筷子，左手则有些可疑地伸到了桌子下面，尽管我没法亲眼确认，但还是不免去想象她正想办法缓解小腹处不小的压力。

而与此相对，顾思云看起来仍然很平静，要不是亲眼看见她喝了那么多水，且一次都没去过厕所，我真怀疑她其实根本没有在憋尿。

顾思云似乎是想让林嘉分散一下注意力，主动挑起话题聊了起来：“其实大家最期待的，还是下午的啦啦操表演吧？”

林嘉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说：“我们从很早以前就开始排练准备了，不过其实还是有些紧张。”

李白笑道：“学妹，别担心啦，我告诉你，那些来看比赛的根本不懂什么跳舞，甚至连篮球都不懂。”

“嗯？真的吗？可是他们要是不懂的话，为什么要来看呢？”

“学妹，这你可有所不知了……”

顾思云立刻打断了李白的胡言乱语：“林嘉，你别听他瞎扯淡。

我看向顾思云，问：“小顾，你当年是啦啦队成员是吧？”

林嘉插嘴道：“没错，学姐可是我们啦啦队传奇的前辈之一呢。”

“没有啦，啦啦队的每个人都很努力哦。当时表演之前，小千每天都会自己加练，对比之下，我才是那个不怎么努力的人。”

又是小千。

李白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怎么又提到她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顾思云决定不再回避，主动把话说明白：“我们不可能永远不去提她，不是吗？”

“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意义……难道我们还能调查出小千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现在人又在哪里吗？”

气氛变得紧张，眼看两人都快要吵起来了，林嘉愣在椅子上不敢说话，拿着筷子的那只手也不知什么时候伸到了桌子下面，紧紧攥着裙摆，不难想象她此时有多难受。

“那难道我们就该把小千忘了吗？她是我们的朋友，不是吗？”

我连忙插进他们的对话，希望平息可能的争吵：“你们冷静点，别吵架啊……”

李白坐了回去，顾思云也没有再说话，她默默地将两条腿交叠到一起，继续吃东西，腰身不自然地扭动了几下。

林嘉怯生生地问道：“小千……是说千学姐吗？”

我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现在啦啦队还知道她的事情吗？”

林嘉点了点头，说道：“都传言说她在参加了那年的啦啦操表演后就消失了，现在都快成为校园传说了……”

“校园传说？”

“没错，听说她那天表演的时候状态就很奇怪……有人说，她被诅咒了……”

“这么玄乎？”

“反正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就只能瞎猜了……”

这顿饭在有些尴尬而紧张的气氛中结束了。起身时，林嘉的动作明显很慢，她似乎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双手扶住桌子边缘，慢慢地站起身来。两条腿紧紧并拢，似乎一点也不敢分开。

不过更值得注意的是顾思云，她站起时轻轻弯着腰，纤细的腰身突出，将JK裙子用力顶起。

林嘉慢吞吞地跟在我们身后，小步子往前走，似乎根本不敢迈开步子。接下来很快就是啦啦操表演了，林嘉大概要回体育馆准备表演了。

刚走出食堂，转过一个弯，林嘉就转身说道：“学长学姐，我一会儿还要准备表演，就先回去了！”

“那你加油哦！”顾思云向她握了握拳头。

林嘉顾不上回应，转身便向最近的楼房走去，然而那并不是体育馆。不必说，这个身材娇小的女孩正急于找个地方释放自己体内巨大的压力，她已经憋了大半天了。

然而，正在此时，不远处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刚才在体育馆遇到的老师。她看见林嘉，连忙招手，说道：“小林！原来你在这里！”

林嘉停下了匆忙的脚步，有些慌乱地看向老师，勉强挤出笑容，回应道：“老师，怎么了？”

“表演马上要开始了，你快来换衣服吧，我带你去。”

我看了一眼时间，这才发现距离篮球赛开始的确已经不远了。林嘉的表情十分痛苦，简直要哭出来了，不过还是连忙跟着老师，向体育馆走去。

我有些同情地看着远去的林嘉颤抖的背影，而此时李白也正盯着她的身影，那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七

“既然如此，我们也快点去体育馆吧，不然可就找不到好位置了。”

林嘉纤弱的身影在我们的视线中消失后，顾思云提议道。她自己的状态不会比林嘉好到哪里去，恐怕也是想早点去找个能上厕所的地方吧。

只不过，是因为太久没回过学校了吗？她恐怕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学校的体育馆，根本没有厕所。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设计，也许是经费不足，也许只是忘了，又或者设计师与李白有着同样的爱好。总之，那些有着个人问题的男孩女孩们，不得不走出体育馆，去旁边的理科实验楼解决，这一路其实还有些长，也许诞生过不少险象环生的场景吧。

我犹豫了片刻，没有告诉她这件事。心中泛起些许罪恶感，与此同时，也暗含着一些期待。两个憋到了极限的美少女，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这是种怎样的场面呢？

一旁突然传来了小清的耳语：“小余，你在期待些什么啊？”

她正用狡猾的目光看着我，一副早已看穿我的内心的样子。

我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伸出一只手指，央求地看着她，希望她不要说出去。

她也只是笑道：“好吧，满足你一回咯。”

李白边走边看着四周的人群，感叹道：“啦啦队表演的人气还真高啊，大家都往体育馆去了。”

顾思云的脸色不太好，看上去没什么力气与我们说话，只是简单应了一声。她微微弯着腰，不时颤抖着，双手欲盖弥彰地捏着裙摆，却又不敢做出太出格的动作，只能在走路时尽可能并拢双腿，这倒是让她的步伐看起来颇为优雅，但在这优雅背后却是一个女孩不可告人的秘密。

偏偏李白还不肯放过她，在此时恶作剧一般地问道：“顾思云，你怎么样子这么奇怪，是不是不舒服？”

顾思云一定自认我们还不知道她在憋尿，尽管从早上开始，她那副焦急难耐的样子就被我们尽收眼底了。她勉强挺直身体，走路的姿态也放松了一些，回答道：“我没事，快走吧。”

JK裙子紧紧勒着她的水库，里面海量的液体正呼之欲出，即便是举止优雅的顾思云，似乎也快缴械投降了。

李白没有说话，却突然吹了声口哨，这声音让顾思云顿时僵直在原地，脚尖轻轻抬起，绷直大腿，两手紧紧隔着裙子按住大腿，颤抖着停在原地，似乎完全动不了了。过了一会儿，才求助似得看了我一眼，表情看起来都快哭了。

小清同情地说道：“小顾好可怜啊……”

“你不是也正憋着吗？”

“我不一样啦，我很厉害的，你要不要感受一下？”

我看了一眼，小清体内的储量似乎完全不逊色于另外两人，却表现得游刃有余，真是让人惊叹于她的忍耐力。

“你真的不要紧吗？”

“放心啦，小余，你有空关心我，怎么不去关心下小顾？是更喜欢看她憋尿的样子吗？”

“你又拿我开玩笑……”

我们很快就到了体育馆，馆内已经有不少像我们一样希望寻到好位置的人。刚进入馆内，顾思云就说有事离开一样，一会儿和我们集合。我和李白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了一眼，自然明白她是去找厕所了——而且结果也一定是徒劳无终。

李白看似漫不经心地提议道：“我们就在这里等吧？”

“是担心她出去上厕所吗？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啊……”

“她真想出去我又不会拦着她，只是看她那样子觉得很有趣而已。”

“随便你吧……我要先进去了，放心，会给你们留位置的。”

留下了这句话后，我便和小清跟随人流进入了篮球馆，李白没有跟上来，看来他对顾思云憋急了的样子真的很感兴趣。

不过我倒是很能理解这一点。一直都优雅漂亮的顾思云，竟然变成了个尿急难耐的可怜女孩，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人兴奋了。

不过，小清却一句话道出了我内心的真实想法：“小余，你其实是更关心林嘉学妹的情况吧？”

“什么……哪有！”

“你是想赶快确认一下学妹刚才有没有去过厕所吧。毕竟比起憋着尿看表演，在台上憋着尿表演更加让你感兴趣吧？”

“你眼中我竟然是这种人吗？”

“你说学妹要是在台上失禁了怎么办？毕竟她跳的可是啦啦操。”

“应该不至于吧……毕竟都是大人了，哪有真的会憋不住失禁的啊。”

“大人吗……不过，学妹可真的憋得很辛苦哦，比我辛苦多了。”

我挑了个前排的位置，很容易就能看到场上的人。其他同学已经陆陆续续进场了，但场上仍然空无一人，不知道林嘉此时状态如何了，她有没有成功去到厕所，还是真是得憋着上台表演？

后一种可能性实在过于刺激，不由得令我浮想联翩。

场内的人群逐渐多了起来，大部分的位置上都坐上了人。连带着之后的篮球比赛，这是今天最重要的活动之一，几乎所有同学都会来。作为曾在这学校里经历过三年的人，我深知提前占位的重要性。

两个熟悉的人影也向我的方向走来，是顾思云与李白。顾思云低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走着小碎步，不时轻轻跺着脚，每走几步就要休息一下。看起来，她果然没有去成厕所。

小清悄悄地问我：“你说为什么小顾她一直不去厕所呢？明明只要说一声就好……”

这的确有点奇怪，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害羞的人？如果想上厕所的话，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去。

李白饶有兴致地跟在顾思云的身后，不时向我使眼色，似乎在炫耀他成功阻止了顾思云去厕所。

“你们终于来了！快开始了。”我向他们招手，示意两人快过来。

顾思云很勉强地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膨胀的小腹阻止着她的行动，那躁动不安的水分，为顾思云增添了一抹别样的气质，让她的身边笼罩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她很勉强地向我笑了笑：“多谢。”

坐下以后，她立刻翘起二郎腿，将右腿压在了左腿上，右手则不停摩擦着洁白的大腿，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双腿不断地抖动着。她的脸上泛着潮红，汗珠不断从她乌黑的鬓角流下，看起来相当不好受。

尽管顾思云大概从早上就开始憋尿了，可不知为什么，仅仅一顿饭的时间，她就变得这么急。我有些担心她的情况，悄悄问道：“小顾，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顾思云惨笑着看了我一眼，犹豫地说：“我……我想上厕所……”

“你……你还能坚持吗？”

“可能……可能可以。”

“你刚才怎么不去厕所啊？”

顾思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摇了摇头：“我，我没事，谢谢你……”

虽然顾思云很难让人放下心来，但我与李白的注意力很快都从一旁的内急美人转移到了场上，因为此时情况更加危急的林嘉马上就要出现了。我在为她担心的同时，也有些好奇她究竟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啦啦队的表演在篮球比赛之前，也幸好是这样的安排，否则林嘉肯定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熙熙攘攘喧闹不堪的体育馆竟然也在不知不觉间安静了下来。

伴随着全场的安静，背景音乐渐渐响起，一群靓丽的身影走进了体育馆的中央。我们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在寻找着同一个人。

那便是身处后排的林嘉。她与其他几个女生一样，正穿着浅蓝色的T恤上衣与牛仔热裤，笑盈盈地面对着观众。小腹明显突起，撑起了本就紧身的热裤，看来她果然没有去成厕所。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换上这身衣服的，也不知道她此刻正面对着怎样的绝境。可怜的学妹林嘉，此时正顶着一个硕大的膀胱站在舞台上，宛如狂风中一朵娇弱的花朵，随时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我不禁怜香惜玉起来。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顾思云凑过来说道：“学妹看起来很不妙啊，感觉她比我还要急。”

“她能行吗……要是出什么情况，这可不是开玩笑……”

“我之前已经尽量帮她了……而且啦啦队经常遇到要长时间憋尿的状况，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

“之前已经尽量帮她了？”

我不明白顾思云这句话的意思，不过顾思云并没有理会我的疑问。

我远远地看着林嘉，学妹的热裤依然保持着干燥，并没有湿漉的迹象，却不知道实际情况如何。林嘉此时光是站在原地，就已经在崩溃边缘了，憋到极限，却身处众人的焦点，真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滋味。

我本想再和顾思云说些什么，却发现她不自在地摩擦着双腿，看着林嘉，一副感同身受地样子，但神情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让我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而在她的身边，李白的眼神在学妹与顾思云的身上来回跳跃着，满脸兴奋。

无论如何，接下来只能靠林嘉自己了。

林嘉颤颤巍巍地迈开双腿，伸出手臂，动作僵硬而变形，似乎仍在眷恋着刚才的站姿，双腿丝毫也不愿分开，似乎稍有空隙，巨大的压力就会冲破最后的束缚。她的所有动作都小了一号，脸上的笑容相比身边的人也显得有些奇怪。若在旁人看来，林嘉一定显得很奇怪，有些格格不入，这反而让更多的目光聚焦在了她身上。

而对我来说，身边顾思云不时传来的粗重呼吸声，为远处的林嘉添上了画龙点睛的配音。学妹的脸上同样沾满了汗水，她似乎正紧紧咬着嘴唇，拼命忍耐汹涌的尿意，身体则机械地跟随音乐摆动。这副样子，真是让人心疼又敬佩。

李白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嘉，不时看看我，似乎想向我寻求共鸣，不过我正心跳得厉害，看着林嘉依然干燥的热裤，担心它会在什么时刻染上深色的痕迹。

音乐继续，舞蹈也在继续。除了林嘉以外，剩下的女孩也同样青春洋溢，光彩照人，吸引着人们的目光，一切都是那么光鲜亮丽，这些女孩子似乎永远都是优雅而美丽的。

快结束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嘉几乎拼尽全力，她尽可能减少身体的动作，不时摩擦双腿，甚至按着大腿，身体不时颤抖，但依然在努力坚持。在舞蹈即将结束的时刻，林嘉的脸色忽然一变，紧接着她闭上了眼睛，伴随着一个高抬腿的动作，眼泪几乎从她的眼中流了出来。我们几人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人是有极限的，不论是什么样的人。热裤上突然出现一块深色的区域，不必说，这代表着洪水第一次突破了林嘉的防线。

“糟糕！”我几乎叫出声来，正欲起身，却发现身边的顾思云早已将头埋进了两腿之间，两腿不断地来回踩着地面，身体颤抖着，在现场的音乐声中，我甚至还能听到她轻轻的抽泣。

抬头再看去，表演刚刚结束，而林嘉腿上已染上了一大块深色，看来她还是失禁了。但比起她体内的库存，这只是冰山一角罢了。林嘉似乎已经无法克制了，她双手插进双腿间，不顾身边好奇与惊讶的目光，低着头，直接冲向了体育馆大门。

“林嘉！”

我连忙跟了上去，又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顾思云。顾思云完全没有注意到场上发生了什么，她正在极力抑制自己的崩溃，而她的失禁，大概也是即将到来的事了。

“没事，我带顾思云去厕所，你快去看看林嘉怎么样了！”说话的是李白。

我点了点头，也往外跑去。

八

时光仿佛回到了过去。小千在那个耀眼的舞台上，也是同样的光彩熠熠，同样的……有些不对劲。我当时并不知道小千怎么了，只觉得她或许是太累了，太紧张了，又或许是经验不够丰富。

她的动作笨拙而迟钝，谨小慎微地做着本该舒展的动作，两条腿一直并拢在一起，不肯分开。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与紧张，不时瞥向体育馆中巨大的时钟。

当时的我一度为她担心，害怕她是不是不舒服，甚至害怕她会在表演的过程中突然晕倒，不省人事。幸好，甚至都没什么发生，尽管小千的动作越来越走形，甚至到最后几乎没发做动作，但表演还是顺利结束了，热闹的体育馆中也没有太多人注意到这个女孩奇怪的表演。

随后，小千匆匆忙忙，几乎是急不可耐地踩着小碎步跑出了体育馆。

就像现在的林嘉一样。

在教室社团周旋了一整天的小千，与我们在小吃街，在食堂大快朵颐的小千。

最后不得不匆匆忙忙赶去啦啦操表演的小千。

宛如昨日重现。可当时的我，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小千的状况。

究竟发生了什么？憋着跳完啦啦操的小千，在离开体育馆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了。

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九

我和小清跑出体育馆的时候，林嘉正在实验楼底，扶着墙壁，不断地喘着气，她热裤上的水比起刚才又多了不少，恐怕是一路跑的过程中还在不断地失禁。我们连忙跟了上去，轻轻扶住了林嘉。

“学妹……你还好吗？”

林嘉抽泣着，轻轻地摇头，带着哭腔说道：“我……我想上厕所，上午就喝了好多水，已经憋了一天了……”

“没事，里面就是厕所了！”

“我……我动不了了。”

看来情况相当危急。

“我带你去！”

我一把挽住林嘉，她的小腹硬得像块石头，甚至在腰的位置就能摸到，身体也紧紧绷直，用尽全身力气努力抑制已经失禁的身体。一旁的小清也担心地看着林嘉。就这样，我们一步一步地往实验楼内走去。一路上，林嘉不时会突然收紧身体，随后便是一小股水流涌出，顺着林嘉洁白的双腿滴在地上，在我们行走的路上留下一条痕迹。林嘉的身体僵硬，她紧紧地抱着我的胳膊，几乎是被我拖着往前走，每走一会儿就要停下来片刻，两腿扭在一起，一刻都不得平静。

“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我用着匮乏的词汇尽量去安慰她，她只是点点头，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回答我。

这真是度秒如年，咫尺千里的一段路，而当希望的曙光初现，女厕所的标志出现在前方不远处时，那里早已有另外两个人的身影。

顾思云与李白。

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身后的我们，林嘉的样子自不必说，顾思云在女厕所门口，却蹲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两手按住裙子，看起来同样相当糟糕，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光了。而除此之外，小清也早已经憋了好久，不知道此时面对女厕所，会不会感到尿意来袭。

“你们……这怎么办……”李白看着我们慢吞吞地走来，突然变得非常为难。

“怎么了？小顾，你怎么不进去？”

“女厕所只有一个位置……”

“什么！”我大惊失色，一旁的林嘉同样痛苦地呻吟起来。

顾思云这时抬起头来，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没事，学妹你先去吧。”

“可……可是……”

“快去吧，别浪费时间了。”

她的语气十分坚定，似乎不容反驳，学妹也早已濒临极限，便也不再客气，双手伸在腿间，冲进了女厕所，并在地上留下了一路水迹。

随后，便是用力推开隔间，急匆匆地脱下裤子，以及剧烈释放的水流声。这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厕所外，就连林嘉的喘息声都听得一清二楚，这更加刺激了已到达极限的顾思云。

尽管已经是个大人了，美人在这样的刺激下还是到达了极限。

轻轻的一声惊叫后，一滩水从顾思云的身下扩散开来，一开始的速度还很慢，不过随后速度越来越快，顾思云也没有去阻止这一切，只是蹲在地上，将头埋在腿间，任由洪水在身下肆虐。

“小顾……”我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看着她。就连李白，也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状况。

快一分钟过去，无论是厕所中的林嘉，还是厕所门口的顾思云都已趋于平静。没有人说话，空荡荡的实验楼中蔓延着诡异的寂静，直到一声轻笑打破了平静。

十

是顾思云的笑声，她从轻笑，逐渐变成大笑，随后扶着墙，支撑起仍有些虚弱的身体站了起来，她的裙子，腿与鞋子上全是水，随着她起身，尿液不断地滴到地上。

“小顾……”我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可她却摆摆手，用锐利的目光盯着李白，那目光让我感到无比陌生。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小顾？你怎么了？”

顾思云继续死死地盯着李白，那眼神令人生畏：“李白，五年前，是你在小千的水杯里动了手脚吧？”

什么？

我不解地看着顾思云，不知道她突然间在说什么。

李白则大惊失色，退后一步，连忙摆手：“动……动手脚？你在说什么啊？”

顾思云没有理会我的疑惑与李白的辩解，说道：“你知道吗？就是你，间接害死了小千！”

“……害死？”我惊叫道，完全不明白顾思云在说什么。这个刚刚失禁的美人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个侦探。

而且，害死……小千？

李白也同样震惊，他张着嘴，慌张地看着顾思云，却什么都不出来。

顾思云质问道：“本来我也不指望能有什么收获的，只是没想到，你今天还想对林嘉下手。上午，你在给她的买的奶茶里加了利尿剂，是吧？”

“利……利尿剂？我……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难道你忘了？你最开始给学妹的那杯奶茶被我喝了，我当然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怪不得一顿午饭的时间我就觉得那么急……李白，我早就知道你有那样的爱好。你知道吗？在那次校园祭，我一直在观察着你。我故意每天喝很多水，却很好去厕所，就是为了寻找那个人，可能给小千下药的人。而我，也总是能在憋得最急时，恰巧感受到你的目光。”

我和小清茫然地看着两人，就仿佛在听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对话。

“你当时一定喜欢小千吧，所以趁她不注意，偷偷地在小千的水杯里加了利尿剂，想看见她憋到极限的样子，就像今天给林嘉做的那样。没错，今天我也是故意喝下那么多水，又憋到现在的，就是为了勾引你下手。说起来，你居然会随身带利尿剂？难道是早就计划好了？今天最开始的目标难道是我吗？”

“你……你……你不要污蔑我！再说了，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李白恼羞成怒，愤怒地看着顾思云，语气却显出他的心虚。

“五年前我当然没有证据……不过今天你给学妹加的利尿剂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吧？当然了，说到底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可你知道吗？你知道那天小千发生了什么吗？”

我的脑海一片空白，心里仍然在不断重复着顾思云刚才说出的两个字：“害死”。

难道说？

不……这不可能。况且，顾思云怎么会知道？

我感觉体内翻江倒海，几乎呕吐。

“我要向你们道歉，我一直知道小千那天发生了什么……我几乎目击了整件事的经过，只是……只是我没有告诉你们。李白，校园祭上，小千拜你所赐，一整天都没机会去厕所，最后只能憋着尿上台表演，这你一定清楚得很吧！可你知道吗？表演结束后，她跑到实验楼想要上厕所，可厕所门却被锁了。”

她所说的，宛如是今天的再现，又或者说，今天的事情，仿佛是往日的影子。

“她实在忍不到下一个厕所了，就跑到化学实验室，想用里面的水槽解决。可没想到，就在她准备释放的时候，化学老师进来了……”

顾思云在此时顿了顿，而我则已经无法思考，难以置信的事实与莫名奇妙的刺激感不断冲击着我的内心，根本冷静不了。

“她也顾不上别的，赶忙穿上裤子跑了出去……一路跑一路还在漏尿，我也正是在这时候看见她冲出实验楼的样子。大概是受到刚才上厕所被发现的刺激，她慌不择路，不知所措，直接跑出了校门……然后……”

“在她跑出校门，跑上马路的时候，一辆车刚好开过。”

一辆车刚好开过……

她在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尽管潜意识中早已明白这一切，但我的意识仍在拒绝接受这个再明显不过的推论。

“是你害死了小千……李白，五年来我一直在寻找真相，为了验证我的结论，我特意约你们重回校园祭，又故意让我和学妹都喝了很多水，希望能找到证据。没想到，你居然又想下手！。”

“小千是我们的朋友，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所谓的朋友，难道不是应该互相保护吗？你知道吗？我从没放弃查清真相，为了找到那个害死小千的人，我宁愿高中每一天憋到极限，宁愿被人看到憋到极限失禁的样子，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李白无言以对，只是表情抽搐着，呆立在原地，而女厕所中，刚收拾好自己的林嘉，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厕所外的我们，以及裙子早已湿透的顾思云。

实验楼一片寂静，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什么都没有存在过。

十一

不知过了多久。

我与小清独自离开了校园，回首看向熟悉的校门，竟感觉有些陌生。往事一幕幕涌现，却又在片刻间消失，现实如同梦幻一般脆弱，我不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只感觉一切都是往日的影子，在不断重复。

“小余……无论如何，今天的表演很精彩，不是吗？”

我听到小清温柔的声音，她微笑着看着我，就像是这个破碎的世界中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是啊，很精彩。就像五年前一样，就像当年你的表演一样，你当时真的很漂亮，小清……不，千小清。”

泪水让我的视线变得模糊，也让眼前这个叫千小清的女孩变得模糊。

别人都喜欢叫她小千。

“什么嘛，突然叫我的全名，那么严肃做什么？”

“能在今天遇见你，真是太好了。说实话，我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精神有些问题，居然能看见你……”

“我是小余想象出来的人嘛，只要你想，我什么时候都在哦。所以别哭了，小余一直哭，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除了我以外，今天一整天没有任何人和她说过话，因为她只存在于我的想象中，也只有我，能意识到她的存在。

穿着水手服，依然是高中生模样的千小清依然笑盈盈地看着我，就如同五年前，我第一次，以及每一次遇见她时一样，纯真得宛若白雪。

“当时……你开心吗？”

“当时？”

“参加校园祭，你觉得开心吗？”

“当然啦，我可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可以登台表演的那天，虽然当时很想上厕所，不过我还是努力忍到了最后哦。”

她甜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喜悦，就像是沉浸在往日的美好回忆中。即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眼中的生活与世界仍是无比美好而纯粹的。

“还有啊，我觉得也不能全怪李白啦，说到底，是我自己跑出去的。不过也真是的，他想看女孩子憋尿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小千……”

“怎么了，小余？”

“你会消失吗？”

小千笑着反问道：“这应该是我问的问题哦，小余，你会让我消失吗？”

我摇了摇头：“只有当一个人被彻底忘记，他才算真正消失……小千，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那明年的校园祭，还要让我出现哦，我还想看看下一年的表演呢。”

“你还想参加校园祭吗？”

“毕竟有啦啦队表演，那可是我最喜欢的活动了。”

这个来自往日的女孩甜美地笑着，回忆着生命中最后的美好时光。

“我能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怎么说的再也见不到我了一样，小余还想问什么呀？”

“你今天为什么会说你在憋尿啊？”

小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居然就想问这个啊……我是小余想象出来的人，我在憋尿，当然是因为小余想看我憋尿呀。”

太阳西沉，日暮迫近。风穿过校园，吹起了小千的长发与裙角，让她的身影变得更加模糊，唯一能看清的，只有她永远灿烂的笑容。

“小余，你们可永远不能忘记我哦。”

眼眶浸满泪水，周围的世界也变成了一团雾气，我只能闭上眼睛，擦干眼泪。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面前却已空无一物，只剩夏日的晚风温柔地拂过黄昏中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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