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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陆,我爱你,你爱我吗?》

[db:作者] 2026-11-20 21:29 p站小说 53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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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1月15日 星期五 02:17 | 地点:槐安市·旧城区公寓 | 天气:阴转小雨????️ ·氛围:沉寂|||


CHAPTER: 完结篇
TITLE: 我是小陆,我爱你,你爱我吗?
EPIGRAPH: 裂缝里漏出的光,恰好是你的形状。
NAME: 小陆 / 季沉 / 裴冲


我是小陆,我爱你,你爱我吗?


——献给所有来不及回答的兽

---

壹 · 多出来的碗

季沉已经连续四天没有洗碗了。

水池里摞着三只碗,最上面那只印着雪山的图案,碗沿有个小缺口。那是小陆啃骨头时嗑出来的,当时裴冲笑得獠牙都露出来,说雪豹吃东西跟小狗似的。小陆气得拿长尾巴抽了他的脸。

季沉站在厨房里,虎纹的大爪子撑着台面。他盯着那只碗看了很久,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往池子里砸,溅在碗底的积水上,声音闷闷的。

他伸出爪子把那只碗拿起来,认认真真用洗毛露搓了两遍,又用清水冲干净,放回碗架最高一层——小陆够不着的那层。季沉站在原地,粗壮的尾巴僵硬地垂着。碗架上空出了一个位置,因为另外两只碗还泡在水池里。

公寓里安静得过分了。

这间屋子最热闹的时候,同时挤着一个两百斤的虎兽人、一个两百二十斤的野猪兽人,还有一个不到一百二十斤的雪豹兽人。小陆占的地方最小,动静却最大。他走路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响,洗完澡要用大型烘干机把全身的毛吹得炸开,然后尖叫着扑到沙发上,毛茸茸的,像一团刚从烘干机里滚出来的灰白色毛球。

"我是小陆,"他每次都这样开头,灰白色斑点皮毛蹭过季沉的手臂,长尾巴缠上裴冲的腰,圆溜溜的眼睛从这个看到那个,"我爱你,你爱我吗?"

裴冲总是大大咧咧地回,爱爱爱,快让开,你挡着电视了。季沉从来不说话,只是把雪豹捞过来揉进怀里。小陆就满足了。

季沉关掉水龙头,他的脚爪踩在厨房的瓷砖上,肉垫压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闷响。冰箱贴着一张小陆手写的购物清单:酸奶、鸡胸肉、那个牌子的洗毛露(不要买错!!!),末尾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豹头像。

三个月了,他没撕。

冰箱里的酸奶早就过期了。季沉知道。他每天打开冰箱都能看到,酸奶盒子微微鼓起来,白色的外壳上印着的保质期是九月十四号。

小陆死在八月二十三号。

---

贰 · 獠牙

裴冲喝醉了。

他趴在路边的烧烤摊桌子上,硬鬃毛扎在油腻的桌面上,突出的吻部压着胳膊,獠牙从嘴角支出来,磕得他自己的爪子生疼。空酒瓶倒了七八个,在桌面上骨碌碌乱滚。

烧烤摊老板是个老熊兽人,看着这个肥壮的野猪在自己摊上哭了快一个钟头,擦着烤架叹了口气。

"小伙子,再喝下去胃要穿孔了。"

裴冲抬起头,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瞪着老熊。"再来六瓶。"

"没了。你把我库存喝光了。"

裴冲哼了一声,把脸砸回胳膊上。他的蹄形宽爪在桌底下攥成拳头,指甲剐着自己的肉垫。夜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槐安市十一月特有的冷,钻进他硬邦邦的鬃毛里。

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弹出来的是季沉发的消息——就四个字:你在哪。

裴冲盯着屏幕看了一阵,打字的爪子在抖。他噼里啪啦敲了半天,发出去的也就一句话:"管我呢。"

季沉没再回复。裴冲知道他会来找。那只虎就是这样,说一句做十件事,嘴上从来没什么话。这三个月里,季沉像一台坏掉了只会执行基础指令的机器,每天起床、上班、回来、洗碗。他甚至还在洗小陆的碗。

裴冲受不了这个。

他受不了季沉这种好像一切还在继续、好像只要保持秩序就可以的样子。小陆死了。死了。死了就是他妈的死了,碗洗一百遍,碗架留一千个空位,小陆也回不来了。

烧烤摊打烊了。老熊开始收桌子,裴冲踉跄着站起来,宽厚的身体摇晃了两下才稳住。他往北走,没回家,穿过两条巷子,经过那家小陆常去的便利店,拐上了一栋旧楼的铁皮楼梯。

天台。

小陆生前最喜欢的地方。

裴冲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冷风裹着细雨扑了他一脸。天台上什么都没有,除了几个废弃的花盆和一把不知道谁留下的塑料椅。小陆活着的时候,总在那把椅子上窝着,抱着膝盖看星星。他的长尾巴会从椅子边垂下来,尖端懒洋洋地扫着地面。

裴冲走到天台边缘,双爪撑着栏杆,往下看。

城市的灯光稀稀拉拉地亮着,像是洒了一把碎掉的玻璃珠。他把吻部抬起来,朝天空吐了口浊气。

这时候,他看到了。

天台的西南角,两个花盆之间,空气在发抖。像是什么东西把那一小片空间揉皱了,又扯开,露出一道窄窄的、发着冷白色光的缝隙。

裴冲以为自己喝多了。

他眨了眨眼,揉了揉脸上的硬毛。那道缝隙还在,光从里面渗出来,照在花盆的碎陶片上。然后他看到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条长长的、灰白色的、缀着深色环纹的尾巴。

裴冲的腿软了。他的膝盖"咚"地砸在天台地面上,整个身体前倾,爪子扒着地砖朝那道缝隙爬过去。缝隙里的画面逐渐清晰——那是天台,同一个天台,阳光灿烂,夏天。一只小巧的雪豹兽人蜷在那把塑料椅上,灰白色皮毛在日光下泛着银光,粗壮的长尾巴悠悠地晃。

小陆。

活着的小陆。

裴冲张开嘴,獠牙间挤出一个劈裂的音节:"小……陆……"

缝隙里的雪豹耳朵动了动,偏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但他的视线穿过裴冲,什么都没看到。他对着空气笑了笑,张开嘴,说了一句话。

裴冲听不到声音。

缝隙在三十秒之后闭合了,像一只眼睛慢慢合上。天台重新陷入黑暗和细雨,只剩裴冲跪在地上,鬃毛被雨水打湿,爪子在地砖上抠出白痕。

他掏出手机,拨了季沉的号码。

接通之后,裴冲听到对面沉稳的呼吸声。他用尽全力把那个名字从嗓子里推出来:

"你过来。现在就来天台。我看到小陆了。"

---

叁 · 满月

季沉用了九分钟赶到天台。

他到的时候裴冲还跪在原地,雨下大了,野猪的鬃毛贴在厚实的脖颈上,整个兽看起来像一块浇了水的粗石头。季沉蹲下来,虎纹的大爪子抓住裴冲的肩膀把他拽起来。

"你喝了多少。"

"我没有在说醉话。"裴冲甩开他的爪子,转过身指着天台西南角那两个花盆,"那里。那里有一道缝,发光的。里面是小陆,夏天的小陆,他在椅子上坐着。"

季沉看了看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花盆缺了一角,泥土被雨冲出来,在地砖上淌成一小道泥浆。

"裴冲。"

"我没有喝疯。"野猪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刮过铁板,他猛地转过头盯着季沉,红血丝遍布的眼睛里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你信不信我?季沉,你信不信?"

季沉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雨水顺着他额头的虎纹流下来,淌过宽阔的吻部,滴在锁骨的毛发上。他低头看着裴冲的爪子——那双蹄形的宽爪在发抖,指甲缝里塞着地砖的碎屑。

"满月。"季沉开口了,声音低沉,"今晚是满月。"

裴冲愣住了。他抬头看天,云层很厚,但云的边缘透着一圈模糊的亮。月亮在云后面。

"下一个满月,"季沉说,"我跟你一起来。"

裴冲瞪着他,鬃毛根根竖起,雨水从獠牙尖滑落。他的嘴唇颤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季沉伸出爪子,掌心朝上,虎掌的肉垫被雨水泡得发软。

裴冲把自己的蹄爪拍上去,力气大得季沉的爪掌都被震得一弹。

十二月十五号。下一个满月。

---

他们等了三十天。

这三十天里,裴冲戒了酒。季沉翻遍了旧城区图书馆能找到的所有关于时空裂缝的文献——少得可怜,大多是胡编乱造的志怪小说和过时的学术假说。有一篇论文提到,在强烈的情感残留与特殊天象重叠时,空间有可能产生"记忆投影":过去的某个场景像影子一样短暂地浮现在原来的地点。

"记忆投影。"季沉在厨房里对裴冲念出这个词。

裴冲把整颗卤蛋塞进嘴里,吻部鼓起来,含含糊糊地说:"那他能看到我们吗?"

"不确定。论文说投影通常是单向的。过去对现在不产生感知。"

"那有什么用?"裴冲吞下蛋,声音骤然拔高,獠牙咬得咯吱响,"我只能看着他?碰都碰不到?"

季沉把那篇论文折起来,放在桌上。他的虎尾在身后缓慢地摆了一下,很沉。

"能看到就够了。"

裴冲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低下头,宽大的蹄爪在桌面上攥了又松。

十二月十五号夜里十一点,他们一起上了天台。

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惨白的,像一枚被啃过的骨片。天台上冷得要命,裴冲的鬃毛全部倒竖,呼出的气变成一团团白雾。季沉站在他旁边,两只兽并排对着西南角那两个花盆。

等了四十分钟。

裴冲的脚爪冻得快没知觉了,他正要开口骂娘,季沉突然抬起一只爪子压住了他的胳膊。

空气又皱了。

比上次更宽,缝隙从两个花盆之间裂开,冷白色的光涌出来,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又长又窄。光芒的尽头,另一个时空的天台浮现了——秋天的天台,黄昏,天边有橘红色的晚霞。

小陆站在栏杆旁边。

他穿着一件大了三号的米白色卫衣,袖子垂下来把爪子裹住了,只露出灰白色的指尖和深色的肉垫。他的长尾巴拖在身后,尾尖卷着一片落叶。风吹过来的时候,他的耳朵向后压了压,很快又弹回来。

裴冲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他向前迈了半步,季沉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别碰。上次你说穿过去了。"

裴冲咬着獠牙站在原地,爪子攥得骨节嘎巴响。

缝隙里的小陆对着栏杆外的城市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他抱起双臂,歪着头,对着天空的方向开口了。

这一次,他们能听见。

声音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水,带着回声,模模糊糊的,但每个字都能分辨。

"今天季沉又没回我消息。"小陆的声音里带着抱怨的尾调,很轻,往上翘,"裴冲倒是回了,回的是一个猪头表情包。什么意思嘛。"

裴冲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抽气。

小陆又说:"我是小陆呀,我爱你们,你们爱我吗?"

他对着空气等了几秒,自己笑了起来。灰白色的吻部翘着,圆圆的眼睛眯成两弯月牙,长尾巴在身后轻快地甩了一下。

"问了也不会有谁回答呀。"

缝隙合拢了。月亮钻回云里。天台上只剩两个大型兽人站在黑暗的冷风中,裴冲的鬃毛被吹得乱七八糟,季沉的虎尾僵直地悬在身后。

裴冲蹲下来,把脸埋进爪掌里。

季沉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很久,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沙哑的,带着颤:

"他每次……都在问这句话吗?"

裴冲闷闷地说:"你以为呢。你从来不回他消息,他不问谁问。"

季沉没有接话。他抬起头看月亮消失的方向,呼出一口白雾。

---

肆 · 碎片拼图

一月、二月、三月。

他们在每一个满月夜都去天台。缝隙有时出现,有时不出现。出现的时候长短不一,最短的一次只有几秒,长的能维持接近十分钟。每一次呈现的都是不同时间的小陆——有时是大白天,有时是深夜;有时是夏天的天台,蝉鸣吵得要死,有时是冬天,小陆裹着裴冲那件军绿色的旧外套,缩成一团。

他们逐渐发现了一些规律,也逐渐拼出了一些他们活着时从未见过的画面。

二月的满月夜里,缝隙呈现的是一个深夜。小陆坐在天台的塑料椅上,膝盖上放着手机。他的雪豹耳朵耷拉着,长尾巴缠住了自己的腰,毛发在月光下显得灰蒙蒙的。

他在打电话。

"季沉,你加班到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鼻音,"裴冲也没在家,他去跑那个什么夜跑了。你们都不在,家里好安静。"

停顿。

"我知道忙啊,我又没有在催你……"尾巴尖在椅子腿上轻轻敲着,频率越来越快。

又停顿了很久。

"季沉。"

"我有点怕。"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

"就是那种,你们两个都不在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家特别空。明明是我们三个一起租的房子,怎么总是我一个兽在。我知道你们有工作有事情,我也有学校的课……可是回来的时候开门,灯是黑的。"

小陆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吻部上方柔软的短毛照得泛蓝。他看了看时间,又把手机贴回耳朵。

"算了算了,你快忙吧。我要挂了。"

他挂了电话。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抱着膝盖,把吻部埋进自己蓬松的尾巴里。很久都没有抬起来。

缝隙外面,季沉的爪子在抖。

他记得那天晚上。他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家,小陆已经睡了。缩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没关,空调吹着冷风,雪豹的身体蜷成一个很紧的球,长尾巴缠了自己好几圈。季沉把他抱回卧室,小陆迷迷糊糊睁了一下眼,嘟囔了一句"你回来啦",又合上了。

他从来不知道小陆在他回来之前,独自在天台上坐了多久。

裴冲站在旁边,他的脸色很难看。鬃毛根根扎着,宽阔的肩膀绷得像石板。

"他在等我们。"裴冲的声音粗得像刮铁锈,"他每次都在等。"

季沉没说话。他的爪子攥着栏杆的铁管,肉垫挤压在冰凉的金属上,指甲深深陷进锈蚀的缝隙里。

三月的缝隙里,小陆在跳舞。

大约是一个春天的午后。天台上暖洋洋的,他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蓝牙音箱,放着一首很俗的流行歌,在空旷的天台上自己转圈。他的雪豹身体小巧而圆润,肉感的腰肢扭起来笨拙得可笑,短短的四肢在笨拙的旋转中差点绊到自己的尾巴。

他一边转一边笑得喘不过气,灰白色的毛发在阳光下蓬松得像一团云。

"小陆是全世界最可爱的雪豹!"他大声宣布,对着空无一兽的天台张开双臂。

"小陆爱季沉!小陆爱裴冲!"

"你们爱小陆吗——"

他踩到自己的尾巴,"哎呀"一声摔了个屁股蹲,坐在地上揉着肉乎乎的膝盖嘶嘶叫唤。

裴冲笑了。

声音从他的胸腔里炸出来的,粗砺的、破碎的、带着哭腔的笑。他用蹄爪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抖。

季沉的虎尾贴着自己的腿,紧紧地绞着。他的眼睛很干,一滴泪都没有,但他的爪子松开栏杆的时候,肉垫上压出了两道深红的印痕。

---

伍 · 滚烫的旧梦

四月没有满月夜。

那个月阴雨连绵,云层厚得月亮一次都没露出来。季沉和裴冲在天台上淋了一整夜的雨,什么都没等到。

回到公寓之后,裴冲用大型烘干机把自己全身的鬃毛吹干,然后裹着浴巾站在客厅里,水汽蒸腾,热气把他肥壮的身体罩了一层白雾。季沉坐在沙发上擦着虎纹的毛发,动作很慢,漫不经心的,像是在消磨时间。

裴冲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另一头。弹簧嘎吱叫了一声,沙发凹下去一大块。

两个兽沉默地坐着。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角落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勉强照亮半个房间。裴冲的目光扫过茶几、电视柜、鞋架——鞋架最下面一层还放着小陆的那双室内拖鞋,毛绒绒的,鞋垫上磨出了他脚爪肉垫的形状。

"季沉。"

"说。"

"你做梦吗?"

季沉手上擦毛发的动作停了一拍。他没抬头:"什么梦。"

裴冲盯着天花板,獠牙从下颌边支出来,影子投在他自己的吻部上。"就是那种……他还活着的梦。我们三个挤在那张破床上的梦。"

季沉没答。他的尾巴在身后卷起来,又松开。

"我梦到过。"裴冲闭上眼,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粗砺的质感变得软而闷,"那次……就那一次,我们三个一起的那个晚上。"

季沉知道他在说哪一次。

他们三个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完整的夜晚,八月十九号。季沉记得。因为第二天他出差,裴冲有早班,小陆的暑假快结束了。三只兽挤在一张一米八的大床上——对两个大型兽人和一个中小型兽人来说,一米八根本不够,但小陆喜欢被夹在中间。

"热。"小陆当时嘟囔着,圆滚滚的肉感身体裹着一身蓬松的灰白色毛发,被季沉的虎纹胸膛和裴冲的厚实腹部挤在中间。他的体温本来就偏低——雪豹的体质,耐寒怕热——两个大型兽人却像两座火炉。

"那你滚出去睡。"裴冲哼了一声,粗壮的胳膊搂着小陆的腰没松。

"才不要。"小陆的长尾巴缠上裴冲的大腿,尾尖勾着他的膝窝。另一只爪子往后伸,摸到季沉的吻部,爪垫在虎的鼻尖上蹭了蹭。

季沉低头舔了一下那只爪子。虎的舌面粗糙,擦过雪豹掌心柔软的肉垫时,小陆缩了一下,笑着蜷起了爪指。

"痒。"

裴冲翻了个身,把小陆整个压在床上。野猪的体重落下来,小陆被挤得"唔"了一声,圆润的腰腹陷进床垫里,灰白色的毛发铺在枕头上。裴冲的吻部拱进小陆的颈窝,獠牙小心地收着,只用舌头和嘴唇去蹭那里最短最柔的绒毛。

"裴冲你好重……"小陆的声音闷在野猪宽阔的肩膀底下。

"那你推开我啊。"

小陆推不开。他的爪子搭在裴冲肥厚的后背上,肉垫压着那层硬邦邦的鬃毛,指甲无意识地在里面刨。裴冲的粗喘喷在他的颈窝里,热得要命。

季沉从后面贴上来。虎的胸膛紧紧压着小陆的背脊,虎纹的大爪子从侧面伸过来,粗糙的掌心按住了小陆肉乎乎的小腹。手指往下探,穿过腹部松软的绒毛,碰到了发烫的根部。

小陆抽了口气,尾巴炸开了。

"季、季沉——"

"别动。"季沉的声音贴着他的雪豹耳朵,热气扫过耳内的薄皮,小陆的耳尖一下子红透了。虎的爪掌整个覆住了他的下身,五只粗壮的爪指把那根已经半硬的阴茎裹在掌心里,肉垫的粗糙纹路摩擦过冠状沟。

裴冲从前面拱着他的颈子,舌头沿着小陆的下颌一路舔上去,碰到嘴角的时候,小陆偏过头去迎他。两个兽的吻部碰在一起,野猪的獠牙碰到了雪豹柔软的上颚内壁,小陆缩了一下,裴冲低低笑了一声,舌头更用力地卷进去。

被两个大型兽人夹在中间的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热的、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季沉的爪子在下面揉弄着他,裴冲的嘴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小陆的眼角开始泛红,长尾巴在三具身体之间乱甩,拍在季沉的胯上啪啪响。

季沉腾出另一只爪子去压他的尾巴根。虎的拇指重重碾过尾椎和后穴之间那一小片毛发极短的皮肉,小陆的腰猛地拱起来,从裴冲的吻里挣脱出去,漏出一声又高又尖的叫。

"轻、轻点——"

"你说了不算。"裴冲抓住他的双爪,按在枕头两侧。野猪的蹄形宽爪完全包住了雪豹的小爪子,指尖扣着指尖,肉垫压着肉垫。小陆挣了两下,纹丝不动。

季沉已经在用爪指替他扩张了。虎的爪指比小陆的粗了整整一圈,关节粗硬,指腹的肉垫带着温热的触感挤进雪豹紧致的后穴。小陆的身体绷成一张弓,灰白色毛发下面肌肉线条分明地鼓起,汗液从短毛的间隙里渗出来,让他整个兽泛着一层潮湿的光。

"放松。"季沉的吻部抵着他的后颈,虎的粗舌舔着那里竖起来的绒毛。

"你说得……轻巧……"小陆咬着自己的爪背,声音碎成一片。

裴冲等不了了。他把季沉的爪子拨开,自己粗壮的阴茎抵住了入口。野猪的尺寸跟他的体型成正比,龟头还没进去,小陆就被撑得双腿猛地夹紧了裴冲的腰。

"松开腿。"裴冲一巴掌拍在他的腿根内侧,肉垫打在柔软的绒毛上,啪的一声脆响。小陆哼了一声,腿抖着松了几分。裴冲掐着他肉感的腰胯,一寸一寸地顶进去。

"操——"裴冲低骂了一声,獠牙咬着自己的舌尖,"夹这么紧,想把我掐断吗。"

小陆回答不了他。他被季沉从后面抱着,虎的阴茎硬邦邦地顶着他的尾巴根,热度隔着皮毛烫过来。季沉在等裴冲进去之后再找另一个角度挤进来——他们做过一次双龙,小陆哭了半个晚上说再也不要了,但下一次还是自己爬到两个兽中间去的。

裴冲全部没入之后停了几秒,小陆的后穴紧紧咬着他的根部,肠壁的褶皱被撑平了,每一下呼吸都在挤压。小陆的眼睛湿漉漉的,灰蓝色的虹膜被情欲泡得发亮,吻部微微张开,獠牙间漏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季沉伸爪拢住小陆的下巴,把他的头转过来,吻了上去。虎的吻部贴合了雪豹的吻部前端,舌头深深地卷进去,碾过他的牙龈和上颚。小陆被这一下吻得缺氧,鼻腔里挤出一声闷闷的呜咽,爪子乱抓着季沉的胸毛。

裴冲开始动了。

他没有任何怜惜。

肥壮的身体压着小陆的正面,每一下挺胯都撞得雪豹的整个身体往后弹,嘭嘭嘭的肉体撞击声在卧室里炸开。小陆被裴冲和季沉夹在中间,前面是野猪的粗暴贯穿,后面是虎的灼烫硬物顶着他的尾巴根和臀缝来回碾磨。

"啊……慢……慢——"

"叫季沉的名字。"裴冲俯下身,獠牙叼着小陆的耳尖轻轻磨,呼出的热气喷在耳廓里头的嫩肉上,"叫他一起进来。你不是说想要的吗。"

小陆的眼泪滚下来了,淌进嘴角的绒毛里。他偏过头,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季沉……"

虎的瞳孔骤缩。

他调整了角度,在裴冲退出半截的间隙里,把自己的龟头挤进了那个已经被撑到极限的入口。

小陆尖叫了一声。

他的爪子死死地掐进裴冲的后背,指甲穿透了硬鬃毛扎进肉里。裴冲咝了一声,没躲,反而又往里顶了一寸。两根阴茎在小陆的体内碰在一起,互相挤压着同时往深处顶。小陆的身体在两个大型兽人的夹缝间痉挛,圆润的腰肢剧烈弓起又塌下去,长尾巴抽搐着缠上季沉的腰。

"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小陆嚎出来,声音碎裂得几乎不成形。

季沉用爪子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感受就可以了。"

裴冲骂了一声粗话,大爪子掐着小陆的胯骨开始大力冲撞。季沉跟着裴冲的节奏,两个兽一前一后地操进那个发着抖的小身体里。小陆被颠得话都说不囫囵,嘴里乱七八糟地冒着音节,叫名字叫到一半又被下一轮撞击打碎,变成不成调的哭喊。

"裴冲……季沉……我、我要——"

季沉偏过头,吻部贴着小陆满是泪痕的脸颊,舌头舔去了他眼角的湿。

"我在。"

裴冲低下头,额头抵着小陆的额头,獠牙擦着雪豹柔软的吻部边缘。

"我们都在。"

小陆在两个兽同时顶入最深处的时候射了。他的全身猛地绷紧,尾巴缠着季沉的腰绞得死紧,后穴痉挛着咬住了两根阴茎。精液射在裴冲肥厚的腹部上,被挤压的体液顺着两个兽交合的缝隙往外淌,弄得三个兽的毛发纠结在一起。

裴冲紧随其后射在了里面。季沉比他多撑了十几下,最后一记深顶之后闷哼一声,阴茎在肠道深处跳动着释放。

三只兽叠在一起,湿淋淋的,喘着粗气,谁都没动弹。

小陆被夹在中间,像一个被揉得稀烂的毛团子,意识模糊地把爪子搭在裴冲的肩上,长尾巴还缠着季沉的腰没松开。

过了很久,小陆的声音从两具庞大的身体之间闷闷地冒出来:

"我是小陆……我爱你们……你们爱我吗……"

裴冲把脸埋进他颈窝的绒毛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个字。季沉在背后收紧了搂着他腰的爪子。

那是八月十九号。

四天后,小陆在穿过老城区的那个十字路口时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倒了。他的手机屏幕碎了,最后一条未发送的消息停在输入框里:

"我是小陆,我爱你,你爱我吗?"

---

裴冲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的眼睛是干的,鬃毛杂乱,蹄爪在膝盖上攥着。季沉坐在沙发另一头,虎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的尾巴在身后卷得很紧。

"不做了。"裴冲说。声音很轻,轻得不像他。

"什么?"

"梦。我不做那个梦了。"裴冲抹了一把脸,站起来走向阳台。他推开玻璃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客厅的窗帘啪啪响。

"我宁愿在天台上看那道裂缝。"他对着外面的夜色说,"活的。活着动着的小陆。"

季沉盯着他宽阔的背影。野猪的肩膀在微微抖,鬃毛被冷风吹得一根根立着。

"五月十三号。"季沉开口说,"下一个满月。"

裴冲站在阳台上,没转身。

"我知道。"

---

陆 · 最后的缝

五月的满月夜异常明亮。

月亮又大又圆,低低地悬在城市的屋顶线上,把天台照得纤毫毕现。花盆的碎片上落了新的灰,塑料椅被风刮翻了,四脚朝天躺在角落里。

季沉把椅子扶正。裴冲蹲在旁边,两只兽对着西南角的那片空间等着。

今晚的空气格外安静。远处有犬科兽人在遛弯时吠了两声,然后也安静了。

缝隙在午夜十二点零七分裂开了。

这一次的光和之前的不同。之前的冷白色变成了暖橘色,像夕阳穿过半透明的纸。光从裂缝里漫出来,温温的,铺在两个兽人的脚爪上。

裴冲倒吸了一口气。

缝隙里的天台——是此刻的天台。

一模一样的夜晚,一模一样的月亮,一模一样的花盆和塑料椅。但那一侧的天台上,站着一个兽。

小陆。

他穿着那天出事时穿的衣服——一件浅蓝色的短袖T恤,洗到有点起球了,领口松垮垮地挂在颈窝。他的雪豹耳朵竖着,长尾巴在身后慢慢晃。他的爪子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吻部上。

他在看手机。

然后他把手机放进了裤兜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他的眼睛直直地穿过裂缝。

看向了他们。

裴冲的全身血液在那个瞬间凝固了。他的爪子猛地伸出去,被季沉一把拦腰抱住。

"他在看我们——"裴冲的声音走了调,尖锐得像铁器断裂,"他在看!他能看到——"

小陆歪了歪头。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很温柔的弧度。灰白色的吻部翘着,圆圆的眼睛里映着月光,像两片被水洗过的玻璃珠。

他张开嘴。

这一次的声音清清楚楚,没有水声,没有回响。

"我是小陆。"

裴冲的腿撑不住了,他整个兽挂在季沉的胳膊上,獠牙咬得嘴唇出了血。

"我爱你。"

小陆的眼睛从裴冲移到季沉,又从季沉移到裴冲。他的长尾巴在身后卷了起来,尾尖微微颤着。他的耳朵向两侧压了一点,然后又竖起来。

"你爱我吗?"

裴冲把季沉的胳膊推开,连滚带爬地扑到裂缝前面。他跪在地上,蹄形的宽爪撑着地面,獠牙间挤出的声音混着血和涎水:

"爱——小陆我爱你——我他妈的爱你爱得要死你听到没有——"

季沉走到裴冲身后,单膝跪下。他的虎纹大爪搭在裴冲的肩上,另一只爪子朝裂缝里的小陆伸出去,掌心朝上,肉垫露在月光下。

"爱你。"

两个字。季沉这辈子说过最轻的两个字。

缝隙里的小陆看着他们。

他笑了。

眼泪从他圆圆的眼睛里滚出来,淌进吻部两侧的毛发里。他抬起爪子擦了擦脸,雪豹柔软的肉垫在泪痕上摁了摁,然后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抱住面前的空气。

"我就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尾巴却在身后甩得欢快。

"你们肯定爱我的嘛。"

裂缝开始收缩了。暖橘色的光从边缘往中间退,小陆的身影被光一寸一寸地吞没。他放下了双臂,把爪子背在身后,歪着头看着他们。他的耳朵向前倾着,像是在用力记住眼前这两个大兽的模样。

"季沉,回消息要快一点喔。"

"裴冲,少喝酒啦,你的胃会疼。"

光缩到只剩一条窄缝了。小陆的脸被挤在光的中央,灰白色的毛发在橘光里泛着金色的边。

"别太想我。"

裂缝闭合了。

天台上重新只剩月光和两个跪在地上的大型兽人。花盆安安静静地蹲在原位,塑料椅的影子歪歪斜斜地倒在地砖上。

裴冲趴在地上嚎了出来。

他从来没有这样哭过。野猪的嗓门粗得能震碎玻璃,嚎起来整栋楼都在抖。他的蹄爪捶着地面,獠牙磕在地砖上嗑出了血,鬃毛乱成一团,涎水和鼻涕和血混在一起淌了满下巴。

季沉跪在他旁边,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虎的爪子慢慢抬起来,从背后搂住了野猪的肩膀。季沉把裴冲拉进怀里,虎纹的胸膛裹住了野猪颤抖的后背。裴冲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嚎声变成闷哭,又从闷哭变成抽泣。

季沉的下巴搁在裴冲杂乱的鬃毛上。

他的眼睛终于湿了。

一滴。只有一滴。虎的泪从金色的眼底滑下来,淌过虎纹的深色毛发,没入了裴冲的鬃毛里。

月亮移了一点位置。

天台上的两个影子缩成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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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 · 活着的兽

他们再也没有在天台上见到过裂缝。

六月的满月夜,他们去了。七月的也去了。空气安安静静的,花盆蹲在原处,什么都没有发生。

八月的满月夜,也就是小陆忌日前四天,他们又上了天台。

裴冲提了两罐啤酒。他把其中一罐递给季沉,季沉接过来,用爪指扣开了拉环。两个兽靠着栏杆喝酒,月光把他们的毛发照出了不同的光泽——虎纹的橘金和鬃毛的灰黑。

月光铺满了天台。远处的城市灯光一闪一闪的。两个大型兽人靠着栏杆并排站着,中间空出来一个很小的、刚好能塞进一只雪豹的位置。

那个位置以后大概永远都会空着。

可是空着也好。

他们记得谁站在那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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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 裂缝那边


——小陆的视角。

我死了以后去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说不清楚。像是站在一面巨大的单面镜后面,我能看到那边的世界,但那边的世界看不到我。大部分时候那面镜子是暗的,什么都映不出来。偶尔会亮一下,很短。

第一次亮的时候我看到了天台。

我的天台。

我在那里坐过很久很久。等季沉下班,等裴冲跑完步。他们两个都忙,我就自己待着。天台上的风很好,夏天的晚上有虫子叫,冬天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

我经常在那里自言自语。

"我是小陆,我爱你,你爱我吗?"

这句话我从小就说。对爸妈说,对同学说,对任何我喜欢的兽说。大部分兽被我烦得直翻白眼。小陆你够了小陆你好烦小陆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季沉从来不回答我。

他就是不说话,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我,然后伸出大爪子把我捞进怀里。虎的胸膛热烘烘的,心跳声传过来的时候,我就觉得那就是回答了。可是有的时候,深更半夜的,他在加班,我在天台上一个兽吹冷风,手机屏幕亮着他的名字但对话框是空的——那种时候我就拿不准了。

裴冲倒是回。但裴冲的回复永远是表情包或者"爱爱爱快让开"。他是那种把爱说得很随便的兽,随便到你分不清他是在认真还是在敷衍。可是他抱我的时候力气大得我觉得自己要被揉碎了,他做饭的时候会把我喜欢的鸡胸肉切成小块因为他知道我嘴小,他打呼噜的时候整张床都在震但我居然睡得特别安稳。

这两个傻子。

我死的那天出门之前照过镜子。灰白色的毛发打理得很好,季沉帮我买的那瓶护毛素真的好用,蓬松又柔顺。我穿了那件洗了很多次的浅蓝色T恤,领口松了,但我喜欢它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我在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给季沉和裴冲的群聊打了一行字:

"我是小陆,我爱你,你爱我吗?"

没发出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待了很长时间之后,镜子突然开始频繁地亮了。每一次亮起来,我都能看到天台。我的天台。

第一次看到裴冲的时候我哭了。

他跪在地上,全身湿透了,鬃毛贴着脖子,爪子在地砖上抠。他朝着我的方向看,嘴巴在动,可是我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我拼命叫他。裴冲!裴冲!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

镜子暗了。

后来他们两个一起来了。满月的晚上,每个月都来。他们并排站在天台上,一个比一个大只,占了栏杆一大半。

我看到了很多次他们看着我过去的样子的画面。那些画面是我活着时候的碎片——我在天台上打电话,跳舞,发呆,自言自语。我才知道原来他们在"那边"看着这些。

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到。我对着镜子喊了很多次,喊得我嗓子都哑了。但镜子就是一面墙,声音撞上去又弹回来。

直到最后那一次。

那天镜子亮起来的时候,颜色跟之前不同了。暖暖的橘色,像傍晚的太阳。我走到镜子跟前,看到了他们。

他们跪在天台上。

裴冲跪在前面,季沉在他身后。两个兽对着我这个方向,脸上的表情……

我的心跳了一下。

我知道这边没有心跳。可是那一下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已经不存在的胸腔里猛地撞了一下。

我看得到他们。他们也看得到我。

我把这辈子最想说的话说了出去。

"我是小陆。我爱你。你爱我吗?"

裴冲在嚎。他满嘴都是血,獠牙上挂着涎水,爪子在地上拍。他的声音穿过那面镜子传过来了——第一次。

"爱——小陆我爱你——我他妈的爱你爱得要死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我听到了。

季沉跪在裴冲身后,伸出一只爪子,掌心朝上。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声音很轻很轻,可是我的耳朵接住了。

"爱你。"

镜子开始缩了。光在退,从边缘往中间收。我知道时间不多了。

"季沉,回消息要快一点喔。"

"裴冲,少喝酒啦,你的胃会疼。"

我看着他们的脸被挤进越来越窄的光缝里。季沉的金色眼睛。裴冲的獠牙。两个大兽跪在月光下面的样子,又狼狈又好看。

"别太想我。"

这句是假话。

我希望你们想我。

每天每天都想我。吃饭的时候想,洗澡的时候想,走过那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想。我希望你们想我想到心脏发疼,想到做梦都是我的脸。

可是我又怕你们一直疼。

算了。活着的兽有活着的兽要做的事。

我在这边挺好的。安安静静的,也不冷也不热,像是泡在一池温水里。偶尔镜子亮了,我就趴在上面看看你们。看季沉洗碗,看裴冲喝酒。看你们在天台上并排站着,中间空一个位子。

那个位子是我的。

永远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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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这个故事没有任何一个兽做错了什么。

季沉没做错——他只是不擅长回消息。裴冲没做错——他只是爱得太粗糙。小陆更没做错——他只是在一个普通的下午穿过了一个普通的十字路口。

错的是那辆失控的货车。

可是货车不会内疚,不会在满月夜去天台等一道裂缝。

我想写的是这样一件事:爱说出口和爱被听到之间,隔着的可能是一整条命。

小陆问了无数次"你爱我吗"。季沉一次都没回答过。裴冲回答了,但回答得太轻巧了,轻巧到小陆分不清真假。直到小陆死了,裂缝裂了,他们终于跪在天台上把那个答案喊了出去。

小陆听到了。

可小陆已经死了。

"别太想我"是小陆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撒谎了。

他希望他们想。

只是他更希望他们活着。


——二〇二四年秋·写给所有说了"我爱你"却没等到回答的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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