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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猫猫

[db:作者] 2026-11-07 16:19 p站小说 23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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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置否的是,现在馆智幸觉得很爽,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上。首先,和非常了解自己性癖的人上床是很舒服的一件事,其次,和智幸上床的这个人性格上就是一个骄傲矜持的角儿,最后,有什么比平时自视甚高的人在自己身下喊着不要太大了更爽的事吗。没有,馆智幸在脑海里搜寻了一圈,不出意外地空空如也,也许把跟这个人上床和开车这两件事放在同一个天平上,他才会纠结到自杀,但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

可是在一个月前,智幸并不是这么想的。人的想法嘛,总是会不停改变的,可当时的智幸完全想不到,一个月后他的想法会改变得那么彻底,因为当时他的生活很糟糕,这个“生活”中囊括了他的日常状态和工作情况,好吧,也许工作情况更糟糕一点。

自从离开东堂塾来到东京,作为职业车手活动已经有五年之久,三十而立的馆智幸,比赛成绩已经满到难以一一考证。他跑各种比赛,拉力赛,场地赛,越野场地赛,真是一团乱麻,有时候单纯是为了“改变心情”,有时候是不跑就没有比赛可去,他在全世界最危险的道路之一奔驰,为此甘之如饴。

与此同时,智幸的感情生活也很平静,他喜欢男的,他有交往好几年的男友,因为对方和自己是同乡,有两年甚至互相到对方家里过新年了。那个从事着和智幸一样职业、对外总是一副冷硬姿态的男人,在智幸家过节时简直像媳妇一样,好得让他全家除了“这是个男人”之外根本挑不出任何错。

按理来说,像这样的生活智幸可以几乎永远过下去,他已经过了在职业上迷茫的年纪,十分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在当下的处境大概还能跑多久。只是人总是会有那么一段日子莫名其妙地低落,人人都说,好大人不会把情绪带到工作里,但压抑的情绪积累到一定的量后,一点小事就会把人逼疯。

第一件坏事是智幸准备了好长时间的比赛,临到头却被更换了下去,这是很正常的事,车队会根据情况调整参赛车手,以求达到最好的结果。但糟糕的是,经纪人当时十分委婉地对智幸说“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这种暧昧的话在智幸的脑子里滚了一圈,一下子变得很难听。第二件事是,他的男友需要离开家,到其他地区的分站去比赛,也就是说至少有那么两三个星期智幸都见不到他人了,如果天天见的话说不定会被嫌弃烦人,坏就坏在男友参加的是智幸最想去的那个比赛。

看到竞体新闻里参赛人员里“须藤京一”四个大字,智幸非常不合时宜地叹了口气,然后他们就吵架了。

自从十几岁开始谈恋爱开始,智幸就经常和京一吵架。年轻的时候,无论是什么观点都很尖锐,再加上京一钻牛角的臭脾气,和智幸一生气就不解释也不说话的消极态度,他俩刚开始一星期能吵三次,吵架后的相处也很容易被人看出来,像小朋友一样不跟对方讲话了。

当时东堂塾的社长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还开玩笑说他俩真是长不大的孩子,但没有谁家的孩子会在吵架后还做爱。一般情况下,做完他们就和好了。得益于二人都不是特别感性的性格,和好后还能推心置腹地聊聊问题所在。于是,随着交往的时间推移,这种小孩子式的“我不跟你玩了”发生的次数以指数级别减少。

而这一次,智幸似乎彻底惹毛了京一。因为京一几乎冷酷地甩下了一句“你自己冷静一下吧”,就拉着行李箱走了,那个行李量看起来完全不像普通地出个差,事实上,比赛过后京一也没有回到他们同居的房子,京一回老家了,据智幸打听到的消息,他说是“太久没回去见奶奶了”,但智幸有一种危险的预感,京一很有可能想和他分手。

这不是毫无来头的预感,是早有预感。事实上,在这次莫名其妙的争吵开始之前,智幸就隐约察觉到他们之间气氛的不对劲。有比赛的时候,他们都很忙,最初提出同居也只是为了想天天见面,还有做爱更方便些,但随着年龄增长和工作安排,他们做的程度和次数已经到了安定期,老实说,智幸还是觉得很舒服啦,但总觉得有点没尽兴,有时候是他太累了,有时候是京一太累了。两个人同时没有工作的日子实在是太少了。

除了床上那点事之外,平时过日子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智幸是传统家庭少见的被宠溺的老二,能在备受期待的长子和年幼可爱的幼子之中杀出重围,收获父母最强烈的宠爱,由此可见他撒娇和看人脸色的能力有多魔幻,在这种蜜糖一般的氛围中成长,智幸最初的自我生存能力和略通人性的狗差不多。而京一完全不一样,京一不但是长子,还是长孙,甚至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被勤快的老人家带在身边生活,也就是说,京一在幼儿最重要的秩序期,就生活在老人家井井有条到几乎死板的环境中。二人的生活习惯可以说是完全的南辕北辙,智幸嫌京一事儿多,京一嫌智幸不讲究,这个矛盾从最初他们开始共同生活就非常激烈,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勉强达到一个平衡,按理来说并不会造成什么大矛盾。

问题在于,京一在家的状态也不太好。他以往在闲暇还会一边吸地毯一边看看书什么的,把这些简单的家务当做调节心情的事务,现在京一是完全放弃了,和智幸一样把大部分事交给了保洁,有时候仅仅是去厨房洗个杯子,都会发呆一阵子。察觉到不对劲的智幸还试着安抚了一下男友,但效果很差。有好几次智幸在睡前试着搂着男友循循善诱,试着打听点什么,但京一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就不说话了,似乎下定决心了不把问题讲出来。

总而言之,奖池已经叠加到最大,开奖时所有人脑子都会不太清醒,而智幸已经勉强把自己从这个越陷越深、越来越糟糕的泥潭中拔出来。他不想分手啊,他之前连老了之后要跟京一去哪个养老院都想好了,可是京一不想见他,那他做什么都白瞎。

上一次像这样闹分手,还是什么时候来着?同事在智幸面前絮絮叨叨时,他无意识地分心去思考和京一有关的事。上一次他们这样闹分手,还是在智幸跑职业的第二年,当时京一还没到东京来,他们只能每个周末打一次电话,见缝插针地见面,每次一见面就在车里亲嘴,然后往旅馆跑,性交两小时再找个地方边吃饭边聊天,啊,青春,真是太青春了,正是因为青春,才会吵架。

当时的情况比现在好一点点,因为闹别扭的只有智幸一个人,京一虽然也在赌气,但总会留一条缝隙让他闹完别扭后钻进去。智幸那时候也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心情不佳,他有个坏毛病,喜欢对亲近的人发散不好的情绪,以至于人们和他太接近后,很快就会受不了把他推开,而他被推开后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了,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意识到自己对他人的伤害。

可是每一次,除了当下之外的每一次,京一都会那么无可奈何地接受他,以至于他忘了,这个人在业界是出了名的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男人。

智幸把自己类比成京一眼里的一粒沙,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得更低落。同事以为智幸是在为比赛的事忧虑,还安慰他不用担心成绩的事,但安慰得很糟糕,因为他对智幸说:“每个人都有低谷期啦。”智幸勉强笑了笑,思绪依旧漂浮在脑袋上方,他既吃不下,也不想喝,空荡荡的胃需要另外的东西填补,他想见京一,想紧紧地把那个人抱在怀里,闻他头发和脖子旁的味道。

你是不是很久没那个了。

突如其来的询问把智幸吓了一跳,他看着同事伸出的小拇指发出了呆傻的疑惑声,外界很少知道智幸的私人关系,大部分人只知道他有长期的伴侣,但具体是谁、为什么到这个年纪还没结婚,就通通一概不知了。那个同事还在自以为是地说话,他似乎以为智幸和女人吵架了,说着什么夫妻关系之类的话,最后给的建议是,你可以试试看别人哦。

谁想试试别人啊。智幸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他和京一在一起之后,就没有再和别人做过了。不是没有机会,他长了一张莫名其妙讨人喜欢的脸,性格又温顺,有那么一段时间简直被想结婚的女人烦得要死,但他真的完全没有想过和别人在一起的可能性,只有京一就很好,能和京一在一块儿简直是中头奖了,他就是只想和京一睡觉,即使京一似乎对他的忠诚信任度不高。

以前智幸问过一次,到底是什么让京一有这种想法,京一回答得非常含糊,总结一下大概是说,他认为智幸与先前的交往对象过于三分钟热度,他实在无法保证一个习惯短期关系的人,是否有毅力维持一段长久的关系。这些年来,智幸一直身体力行地证明此事可行,但现在他们俩之间有一个人想放弃了,而这个人并不是智幸。

与同事告别之后,智幸孤零零地走向回家的路,他心神不安,脑子里塞满了很多糟糕的事,大部分是被甩后该何去何从,其中还掺杂着壮年男子特有的淫秽剧情。就这样走了一段路后,智幸的目光莫名其妙被一家商店吸引了。

从酒馆到车站的道路很繁华,接近车站的位置则是成山的爱情旅馆和成人用品店,平日智幸路过这种地方一般都目不斜视,但也许是精神错乱,也许是老天作怪,他在那家看起来很普通的店门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样走了进去。一进门,智幸就对上了店员满面春风的笑容,在这种商店里露出那么热情的笑容实在是太吓人了,但智幸下意识地避开与其对视的机会后,便自顾自地打量起货架上的商品。

该怎么说呢,对于性癖普通的智幸来说,大部分的商品真是把他的下巴都吓掉了,他先是拿起一个形状是章鱼触手的振动棒打量了一会儿,大脑非常自然地给他展现了在京一身上用这玩意儿的场景,于是赶在身体反应变得尴尬之前他就马上放下了。粗略看过一遍后,智幸心里稍微冷静了点,都是大同小异的棒子和洞罢了,他这样说服自己,然后看到了一个非常不起眼的位置上,放着一个包装朴素到突兀的商品。

没有夸张的展示面,也没有任何突兀的设计,看起来就是,tenga,普通的tenga,一个不透明的飞机杯。这种低调到不起眼的感觉一下戳中了智幸,他把这玩意儿和其他想用在男友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一块儿,然后大大方方地去结账了。

他买的实在不像普通人会正常购买的数量,店员在一个接着一个扫码的时候,原先那种夸张的热情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也许在外人眼里,买了这么多这种东西的智幸,说不定是个喜欢玩弄人的变态,殊不知智幸现在别说玩弄了,连摸一摸京一的机会都要没了。他还是很低落,但比起购物之前,心态已经好了很多。智幸当时的打算是打分手炮的时候,他就要用上这些东西让须藤京一永生难忘。

可回到只有他一个人的家里后,智幸又马上觉得自己是个傻瓜,是个弱智,他花了一笔莫名其妙的钱买来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而京一在看到这些后说不定会更快决定和他分手。智幸洗澡的时候尝试想着京一的脸撸了一下,但总是因为太低落无法射出来,看着热水浇在一点一点萎靡的阴茎上,智幸想,我得先学学适应没有京一的日子。

于是他拆开了那个飞机杯的包装,按照说明对其消毒清洁了一番,打算好好使用一番。在清洗的过程中,智幸试着把手插进去感受了一下,没有任何感觉,里面滑溜溜的,和人的完全不一样,当时智幸都有点为自己感到悲哀了。但是,事情在他往里抹乳液后,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在手指插入的那瞬间,智幸就感觉到十分古怪,他猜自己在清洗时也许误触了哪个开关,原本光滑毫无阻碍的孔洞一下子变得很紧,里面也开始发热,和人的体温很像,甚至还会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抽动。这种过于拟人的感觉让智幸头皮发麻,差点把手上的飞机杯扔出去,但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在充分润滑后插入了那个按理来说构成是硅胶的东西。

很热,非常舒服,智幸在插入后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科技的伟大,他从来没想过现在的飞机杯居然能做到和人的相似度这么高,硬是要拿什么作对比的话,他只会说跟京一做的感觉很像。只不过,用杯子时他没法儿闻到京一身上潮湿的气味,听到京一的声音,摸到京一的身体。也许是因为智幸从来没体验过这种纯粹针对性感地的攻略,他射得比做爱时更快一点,当他抵着最深处射出来时,杯子的内壁像活人一样抽搐起来,让智幸忍不住往里又顶了顶。

智幸要是和京一做的时候做出这种行为,事后京一往往会非常生气,每次他顶得太深,京一的反应就会很激烈,整个人都不停发抖,不但会在床上尿出来,结束后还会有那么一段时间没法儿动弹。后来智幸去了解了一下,才知道自己顶到那个位置已经算是结肠责了, 而京一的身体似乎对这样的刺激很敏感,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已经过载了,所以他不喜欢这样。

做爱是两个人的事,智幸总不可能为了自己爽就把京一翻来覆去地玩,他还是希望京一在和他做的时候开心,最好开心到离不开自己。可惜智幸的体贴似乎没有起效,不然他就不会孤零零地待在家里用飞机杯自慰了。

在贤者时间,原本智幸自认为已经抛之脑后的后悔和惭愧又追了上来。他忍不住想象京一现在在做什么,是在老家和奶奶坐在桌前看电视吗,还是已经钻进被褥里睡觉了呢。智幸没有像往常和京一做爱后那般马上去换床单洗澡,而是以一种京一见了一定会大喊“快把衣服给我穿上!”的赤裸姿态站在电话前。他突然想给京一打一个电话,不管被骂还是被冷淡对待都好,他真的很想听听这个人的声音。

电话的忙音响了很长时间,长到智幸都觉得阴茎上残留的液体干涸了,发汗后没及时冲干净的痒意和焦虑一起折磨他的皮肤,让他像小孩子一样不停抓挠手臂和脖子。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终于被接通了。那边的京一似乎没有看来电人是谁,他的声音很嘶哑,不熟悉的人一定会认为自己把他吵醒了,但智幸马上就意识到不对劲,这种不对劲在京一窸窸窣窣地起身后轻轻的喘息中被放到最大,若是有一面镜子放在面前,智幸一定会发现自己的脸色一下子就暗沉下去了。

“京一,”智幸说话,但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的耳边嗡嗡作响,前所未有的愤怒灌满了他的食道,使得他每次发音都十分困难,“你现在,是和什么人在一块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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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门上的指示穿过一条又深又暗的长廊,推开一扇沉重的门,三月份的阳光比白炽灯更刺眼,把整个金卡纳场地都照出一种天鹅绒般的质感。京一眯着眼转头四处寻找他要找的人时,听到了一阵低低的笑声,然后那团笑声随着脚步越来越近,很快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东堂社长正带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参观,赶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被社长拍上了肩膀,社长说,这个是须藤京一,也是塾里培养出的现役车手。

像走流程一样自我介绍一番后,那群人终于把兴趣放到了别处,在带着他们离开之前,东堂社长对京一撇了撇脑袋,示意他到另一个地方等待。于是京一向他们告别后,便迅速离开了那个地方。

京一不喜欢这种场合,过于功利的场合,即使成为了车厂旗下的车手,他还是非常不擅长应对这种场合,不是过于礼貌就是过于失礼,有时还会因为太急切,说出一些对方听了马上就会挂脸的大实话。不过要是那个人的话,刚刚肯定会更加游刃有余,京一忍不住想,但很快就扼杀掉这个想法。

当他赌气在整个赛期都没和馆智幸联系的时候,京一还以为自己已经可以不想这个人就能平稳生活了,至少能少想一点。京一常常觉得自己太喜欢这个人,导致此人常常做出一些蹬鼻子上脸的事。

然而,京一特意回一趟枥木找社长,主要原因当然不是跟他抱怨他最好的塾生之一,而是想谈谈与感情完全没关系的事,和比赛有关的事。也许在他人看来,京一的事业人生如今可真是一帆风顺,他被车厂安排参与了两个站点的比赛,名次都很了不起,而且稳打稳扎,身体并没有因为过度工作受到多大的伤害,问题在于,他可能有些累了,而烈火烹油的现状让他没法儿暂时停下来。

当下的休假还是京一特意争取的,若是他不主动要求休息,很有可能在休赛季就要去跑表演赛了。好吧,一定要安排工作的话,京一相信自己也一定能做好,他是铁人嘛,即使是生锈的铁,那也是金属,问题在于,与此同时馆智幸很闲。

对于亲密关系中的相处之道,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京一也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大的成长,倒不如说因为一直只和一个幼稚男人交往的原因,他在相关事宜并没有可增长的空间。京一自认为唯一可称作成长的地方,也许就是他已经学会预判说什么话题他们马上就会吵架,于是提前越过这些“敏感”的部分,小心翼翼地前进。

可是智幸似乎完全没有这个自觉。他在外头倒是端着,所有人都信任又喜欢的馆选手,看起来真是风度翩翩、衣冠楚楚啊,谁知道这是个在家会因为咖喱和饭放一块儿吃就要翻脸的角儿。刚在一起那一会儿京一还能给自己洗脑,说这个馆智幸只是因为太信任他了才会这样,后来京一发现这个人只是随机抽取一个熟人释放怨念,便不由得不爽起来了。

他觉得自己是垃圾桶了,他还觉得自己是飞机杯了。类似的想法越演越烈,最终导致了当下的情况——京一把男友抛下,像生气回娘家的媳妇一样跑到盐那找社长了。

凑巧的是社长近期正好给塾里找来了几个投资人,京一在进门时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当枪使,直到在训练场看到那几个格格不入的人才意识到这点。在某种程度上,京一认为社长不但把驾驶的技术交给了智幸,还把更加名利的部分也交给了这个人,所以才对他包容。毕竟,男人都会对跟自己比较像的儿子更偏心一点,从教育的用心程度来看,他们跟社长见面的时候也许还比社长的亲生儿子更久。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京一不知道如何向社长倾诉他的情感烦恼。首先出柜就是一件大事,在京一看来,他一直把这个事情保护得很好,也许有很多人知道他和馆智幸的关系不错,但很少有人知道京一的情感人生。即使是十八岁就带着他们在道路上行驶的社长,也对此一无所知。

至少在和社长单独见面之前,京一是这么想的。东堂社长送走了投资人才到办公室见京一,等待期间京一已经忍不住抽了几根烟,对于他这种现役来说抽烟饮酒其实都是禁忌,为了戒烟,京一还花了不少的力气,久违的尼古丁给他带来了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以至于听到社长问“怎么了”之后差点抱头痛哭。

好在京一稍微还有一点控制力,没真的在社长面前哭哭啼啼,但这种时候说没事显得非常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时社长又问,你是和女友吵架了吗。女友?硬是这么说也算可以,京一胡乱点了点头,和他想象的一样,社长马上笑了出声,但说出的话却令他大吃一惊。社长说:还是和以前老样子啊,京一,不是跟你说过阿智这家伙就是那种性格吗。

窗户纸被戳破那瞬间,京一差点就要问是不是智幸对社长说了什么,可社长比他先行一步,摇了摇头说:你们两个的相处方式太明显了,我好歹也比你们多活了几十年。这话的意思是社长在他们刚开始谈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京一的嘴角抽了抽,心情从悲伤迅速转移到成了羞耻,赶在他找条地缝把自己埋起来之前,社长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话题转移到了工作上。

即使谈到工作,京一也不能说自己是完全堂堂正正的。他的成绩很好,如果有足够的发展空间,肯定还会更好,但这些都是与男友长期的分离成果。智幸也是时常到各地比赛的人,按理来说,他应当习惯分别,除非在同一队,两个人的赛历说什么都不会重叠太多,但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年轻时可以肆无忌惮表达出的恐惧和不安被压抑下来,各色负面情绪拧成一团,最终造成如此堵塞的后果。

京一决定对社长实话实说,他说:比赛都还好,但是性生活不行。他这么平静地把这种好像喝醉了才会说出口的私人话题说出来,着实把社长吓了一跳,过了好久,社长才艰难地表示:也是啊,阿智今年也三十六岁了。

不,这和馆智幸的年龄完全没有关系。京一想。作为赛车手里的佼佼者,智幸的身体素质和他的技术一样别具一格,京一还记得智幸去年的年检报告,已经三十五岁的智幸身体也许比一部分二十出头的青年还好,而从十八岁睡在一块儿开始,他们就在床上互相磨合,智幸学什么都很好上手,几乎不会在同一个地方犯错,所以体验感也非常好。

想当年他们可是出差回来马上就要往卧室跑的,之所以说当年是因为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着急了,京一还是过了几年才突然意识到:馆智幸赛后回家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和他上床,而是洗澡睡觉了。

情事在第二天晚上总会补上,但缺乏激情,或者说曾经那种探索的感觉,也可能是和同一个人睡了那么多年导致的惰性,有时候京一觉得这种行为有点例行公事了。对于京一的说法,社长似乎深表赞同,他感慨当年自己和前妻也是一样,家里的第二个儿子出生就再也没有夫妻生活了,这时社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到:既然你打算今后和阿智分开,那有没有考虑过试试别人?

即使是社长,偶尔也会说出这种不着调的话啊。京一在心中感慨,虽然和社长相谈并没有获得什么好建议,京一的心情还是通透了许多。与此形成对比的是,社长看起来就不是很通透了,也许是还没消化掉他最好的两个学生因为闹分手这点事来烦扰他吧。

与社长告别的京一还在想着刚刚的建议,类似的想法在他年轻时也产生过。年轻气盛的时候,在短暂的分手期间和别人在一块儿的机会也不是没有,但就像他们年轻时智幸吵架最爱说的话一样,京一并没有在别的地方找到比馆智幸更好的人。

即使再心高气傲如须藤京一,也很难承认,睡到智幸真是幸运,身体比智幸好的技术没智幸好,技术比智幸好的身体没智幸好,这两样都比智幸好的,脸和性格就完全不是京一的菜了。回到老家陪着奶奶在矮桌前看大河剧的京一,突然想起他小时候的同性恋启蒙,就是陪奶奶看电视剧的时候,看到剧情里的少主角色光着上半身给自己包扎伤口。

智幸就是那一款男人,大河剧少主,而且还是顶配那一种,该怎么说呢,二十几岁的京一之所以时常和男友吵架,有一大半的原因是他对拥有这样的男人感到不安。现在他倒是不会为拥有智幸不安了,很多时候他甚至觉得智幸有点烦人,理智告诉他是时候离开让他感到不适的关系了,即使他对这种不适的源头还是有点稀里糊涂,但感性攥着一大把时间成本,警告他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于是京一选择把问题抛给男朋友,自己在奶奶家看着幼年的启蒙对象在荧幕上骑马射箭,慢悠悠地吃零食。

奶奶对京一回来十分高兴,还顺口问了一句阿智怎么没来,京一简单地表示智幸有别的事情就不说话了。交往稳定后他把智幸带回老家见了父母和奶奶,比起智幸开明到诡异的家人,京一这边除了奶奶之外都不太高兴。京一偶尔会想,如果智幸是女人的话,用同样的身份造访他家,他的父母肯定会高兴到合不拢嘴。

很可惜智幸是男人,全身上下都和女人没法儿沾边的男人,男性的性征也很显眼。电视剧里的少主又开始脱上衣了,镜头俯视着他把刀抽出来握在手上,京一在这瞬间想起智幸垂着脑袋口交的样子,他总是从下舔到京一的肚脐眼,然后像玩一样一下下地亲京一的小腹,看着京一抽搐的小腹低声地笑。其实这是稍微有点久远的事情,现在他们都像赶时间一样直抒胸臆了。

不能继续看下去了,京一感觉自己快要在奶奶面前起立了,赶紧借口困了回到小时候的房间,好在奶奶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电视剧上,对孙子的异样并未察觉。京一小时候的房间在二楼,是他已经很久没睡的和室,因为奶奶腿脚不便的缘故,旧被褥上有一点淡淡的霉味,这股味道稍微冲散了一点他的心辕马意。

在东京那个京一睡惯的房间里,床上不仅有他自己的味道,还有智幸的气味。京一从小习惯把被子盖过鼻子,如果智幸在家,就会凑到智幸的枕头边睡,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对他来说有一点镇定作用,再浓烈一点,他就要像巴浦洛夫的狗一样勃起了。

感觉稍微冷静一点的京一对着空气叹了口气,打算等彻底冷静下来好好睡觉,但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从他的下体传来。一开始,京一以为这是错觉,因为他完全可以确定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人,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实在是令人难以忽视,京一差点以为自己精神错乱了,因为不管怎么看他下面的感觉都像是有人把手指伸进去一样。

京一尝试忽略后穴被搅动的感觉,但那根看不见的手指一直往他舒服的点上探,把他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感觉又搅了回来,当手指的感觉消失后,京一还忍不住松了口气。但就在京一松懈的那瞬间,比手指更粗硬的东西非常猝不及防地插了进来。楼下传来电视剧隐隐约约的声音,京一咬破了手指才没喊出声,但整个人都忍不住像癫痫一样颤抖,他不用看都知道,他的浴衣已经被精液弄脏了,而那根看不见的罪魁祸首一无所知,还在不停地往里挺。

这种感觉简直像二十几岁的京一唯一一次和智幸打分手炮一样。京一已经很久没有过类似的体验了,也就是没有触碰、没有亲吻和安抚、专门攻击一个地方的性。京一在之前的比赛中受过一点腰伤,在这之后智幸就开始有点畏手畏脚,不会像以前一样在床上耍他的任性劲了,于是,唯一留给他的任性窗口只剩下了一个抱怨工作。

大概第三次高潮时京一开始后悔跟智幸吵架了,如果在老家被空气操到干性高潮是他的报应的话,那他在这之后就应该放弃逃避,好好和智幸谈谈他们之间的问题。京一的思考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埋在他穴里的那根东西跳了跳,好像已经达到了临界点,但即便如此还是很不满足地往更深的地方顶了顶。

还处在余韵中的京一根本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他都快把枕头咬烂了才没叫出声,但眼珠忍不住往后翻,双腿无力地张开,一直没法儿软下去的阴茎吹出了一道水柱,看起来根本没被侵犯的后穴也在这样的快感中松懈地张开一个小洞。京一的腰忍不住跟着插入的节奏往上顶,他在这个场景中模糊地感到熟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以前和智幸在一块儿时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而当时他因为强烈的羞耻心和对失控的恐惧,对智幸表示了不满。

他当然知道这么说的话智幸就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了,他们做爱的时候都很考虑对方的想法嘛,但京一现在有点后悔了,因为实在是太爽了。

京一花了点时间才从高潮里回过神来,他浑身发凉,不仅仅是因为高潮出了一身汗,还因为这场诡异过头的幽灵性爱。他的脑中想了很多驱邪的法子,混沌的思绪硬是没想到这种熟稔和他的男朋友有什么关系。

京一还在胡思乱想时,智幸的名字出现在手机上,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通了电话。京一开口说话时把自己吓了一跳,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而且动一下后面的感觉就会提醒他刚刚的事情不是做梦。当京一犹豫着要不要跟智幸说说刚刚发生的事时,智幸语气不善且没头没尾地质问他是不是和别人在一块儿。

这样没道理的质问令京一一下子把刚刚“好好谈谈”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他冷笑了一声,一声不吭地挂断了电话,之后,任由智幸打过来多少次,他都没有再接了。京一觉得自己傻瓜,京一甚至忘了刚刚自己身上发生了可称作超自然的事件,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扇馆智幸耳光,让他脑袋清醒一点。

好在自那天之后,智幸非常识趣地没有再联系他。与其相反的是,那种奇怪的性感以极其频繁的次数发生在京一身上,不管京一是在帮奶奶洗晒旧衣物、帮忙下地做农活,还是在家里打扫卫生、做饭,那种感觉都会猝不及防地发生。面对奶奶关切的询问,京一只能强撑着表示只是身体不适,然后躲回房间里假意休息。

在又一个莫名其妙被空气侵犯的晚上,京一终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熟悉,实在是太熟悉了,虽然比京一的印象更加强烈,但是这种不管不顾又熟稔的任性,实在很难不让京一联想起男友的习惯,这可是他吃了十几年的屌,不管是在体内翘起的弧度还是粗细大小,都快写上馆智幸三个大字了。京一非常懊悔他现在才发现这一点,随即又十分愤怒,这愤怒将他强大的自控能力和对现实合理性的质疑都压倒了,甚至不管那根空气屌还在他的穴里顶,京一抓起手机就给男友打去了电话。

在等待的过程中,京一的注意力忍不住又被那玩意儿拉了回去,他缩着穴不想让它太快抽出去,像是留住它就能留住更多快感一样,然后在它猛地抽出去后下意识喊着阿智去了一次。那边智幸似乎非常手忙脚乱地接了电话,接通后就听见京一用那种声音喊他的名字,智幸应该被深深震撼到了。

智幸你你你了半天,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说京一你这么讨厌我了吗,现在都要一边做一边打电话给我了,你一定要这样羞辱我吗。京一听他这话听得真是咬牙切齿,这时京一的理智稍微冒了点头,让他能够在快感的余韵中厉声质问智幸到底做了什么。

那边智幸非常迷茫又无辜地说自己什么都没干,听得京一差点把牙咬碎了,他酝酿了一下词汇,直接了断地问智幸刚刚是不是在对着什么东西自慰。智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乖乖地答道:你不在,所以我买了个飞机杯。

这么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荒唐回答,却让京一一点都笑不起来。生理上京一还想继续下去,但整件事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的小腹不满足地抽搐着,令他忍不住对智幸循循善诱,哄骗当下还一无所知的智幸继续用那个诡异的飞机杯。京一对智幸说:我发誓没有和别人在一起,只是在想着你。

京一的情感流露似乎令智幸很动容,于是京一马上得到了他想要的充盈。也许是因为不是对着本人,智幸那点畏手畏脚丢得很彻底,有一阵子京一听着外放里智幸模糊的喘息都忘了抑制声音,等他回过神来才重新捂住了嘴。

总的来说,这是一场体验感很好的phone sex,好就好在是有实感的,京一可以为此打十分。但他们的事后谈话很糟糕,智幸犹豫着询问京一是否能回来的时候,京一突然又端了起来,颇有翻脸不认人的架势,甩下一句“我还没有消气”就挂掉了电话。

在这之后,总是会突兀地发生在他身上的感觉暂时消失了。京一倒是能好好陪奶奶,但他时不时还是会为自己当时的语气后悔,当他还想着该怎么在假期结束前回去和智幸说清楚时,一个和先前毫无差别的上午,在楼上独自阅读的京一隐约听见了奶奶的笑声和男友的声音。他下楼查看时,看到的就是笑容满面的奶奶,和挽着行李包跟在奶奶身边的馆智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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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天赋好到有时令我嫉妒,却总是妄自菲薄。京一说。明明是个任性的男人,居然那么容易对别人心软,而且……总而言之,不要来找我说闲话,我不喜欢你。

十八岁的智幸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那么辛辣的评价,他遇到的人一般都会说点好听的话,但须藤京一这个人,非常坦诚。这让原本只是想看这个人脱光衣服的智幸,感觉这个人是少见的在心理上十分赤裸的角色,于是他很没礼貌地在京一说完这番话后,面红耳赤地愣在那儿升旗了。

看到他这样的京一惊讶了一瞬,跟着同样红了脸,表情狰狞地扔下一句“真变态”就落荒而逃了。他的抗拒里欲拒还迎的成分太高,像是突然发现自己光着身子的人终于意识到了羞耻,手忙脚乱地把自己遮起来。好在智幸很擅长讨人喜欢,没过多久就哄着这个人把遮住的手又挪开了,所以智幸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

后来智幸每每想起这件事,都觉得很骄傲。相处了那么多年,智幸才意识到京一当时没说完的半句话,应该是“而且你也太讨人喜欢了”,他对感知别人对此的不安实在是迟钝,以至于同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京一没说完的话。

太讨人喜欢对大众来说当然不算是什么缺点,缺点也许在于难以独占。他们在一块儿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久到智幸差点把他们在一块儿当成自然而然的事,忘记了适当的维护,而且他发现近来和京一抱怨工作的时长有点超标了,这样把恋人当成垃圾桶的行为,实在是太容易让对方认为自己也是他需要处理的垃圾。

实话说,在问完京一是不是和别人在一块儿后马上被挂电话,智幸差点都绝望了。他实在是提不起劲儿思考,干脆以此推断自己是彻底没戏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和京一在一块儿的资格了。这让智幸原本随着年龄慢慢沉寂下去的性欲突然像濒死的鱼一样弹跳,那段时间他从训练场回来就要用用那个飞机杯,颇有泄愤的意味。

这么频繁使用,大部分的原因是智幸有点绝望,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个他随手买的玩意儿实在是好用过头了。智幸以前没用过这类产品,不知道别的飞机杯是不是这样的,反正他每次用反馈都有一点微妙的不同,相同点就是很有真实感,若不是高潮反应太频繁,而且不能边操边亲嘴,智幸都快觉得他在和京一做了。

这样高频使用了一阵子,智幸在一个夜晚突然接到了京一的电话,当时他还在化悲愤为性欲,但看到京一打过来就马上把鸡巴从杯子里抽出来。当时他还有点恋恋不舍,但听到电话那边京一的声音血就凉透了,因为京一正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呻吟,怎么听都像是往日他听惯的高潮呢喃,毕竟京一往日里喊他都是智幸智幸馆智幸的,只有在高潮这种大脑不够用的时刻,才会偷懒跟其他人一样喊他阿智。

就在智幸心灰意冷到鸡巴都软下来时,京一突然莫名其妙地温柔起来,甚至声称自己并未和他人在一块儿,而且一直在想着智幸的事。于是智幸理所当然地再次勃起了,然后听着京一的声音用起了他的杯子。

一场酣畅淋漓的phone sex之后,京一并没有完全原谅他,但智幸看到了一点松动,一点希望的曙光。这点希望让智幸睡得很香甜,即使床上京一的味道已经稀薄得很可怜。

也许是心情好有益于思考,也许是睡了个好觉智幸的脑子重启了,清晨智幸对着咖啡机回味前一晚的事情时,突然反应过来这事有点不对劲了。首先,京一问他的问题很奇怪,其次,京一在解释自己没和别人在一块儿时突兀的温柔也很奇怪,那种强势的温柔简直和以前哄着智幸继续满足他一模一样,最后就是那个飞机杯的拟人感,这是最诡异的事情。

智幸有一个对于现实来说过于魔幻的想法,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太恐怖了。他完全不敢想,如果他的飞机杯真的有如此魔力,前面他用这玩意儿疯狂泄愤时,京一那边是怎样的情景。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证实一下,于是想都没想就踏上了回枥木的路。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京一奶奶家,对别人来说可能过于失礼,但京一的奶奶在智幸跟着过来过新年时,就表现得十分友善,智幸对奶奶不会赶他走十分有信心,但对京一的反应就不太可控了。

幸运的是智幸没有被赶走,但京一的表情显然不太快乐。在奶奶面前,京一有一点好孙子包袱,是绝不会做出任何粗鲁的行为的。但在他俩一起收拾晚饭桌子时,京一小声地让他赶紧回去,智幸习惯性地糊弄过去了,直到奶奶走出来,和他们坐在一块儿看晚间的电视剧。

老人爱看的大河剧其实对智幸没有什么吸引力,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京一的反应,京一倒是看得很认真,不过这个人不管做什么都很认真。奶奶时不时会和智幸聊两句家常,当屏幕里出现一个年轻演员时,奶奶突然说了一句:阿智啊,我一直跟小京说觉得你和这个演员长得很像呢。

类似的客套话智幸从小就听过一些,其实并没有很在意,这时候只要笑着说点好听的话就可以,但智幸一直在观察京一的反应,于是回应得有些迟钝了。在那个演员出现后,京一马上换了个坐姿,即便如此,智幸还是发现他的反应有点不同,呼吸声重了一点,专注得有点过头了,显然是对这一类的男性很感兴趣。

和我长得很像啊。智幸在心里感慨了一下。明明我本人就坐在你旁边,怎么不看我一眼呢。眼看京一完全把他的凝视当空气,智幸决定用点过激手段了,他打了个哈欠,声称自己有些累了想要休息。智幸离座时京一快速地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是默认了他可以和自己睡一个屋,智幸就理直气壮地上了楼。

收拾行李的时候,智幸把他当时买的那一堆情趣用品都带上了,要是京一看到他包里的东西表情肯定会非常精彩。但是东西嘛,买来就是为了用的,智幸还没富裕到能把能用的东西买回来当摆件使的程度。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差,智幸虽然在二楼,依旧能听见楼下电视剧和京一与奶奶交谈的声音,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把沾满润滑油的手指插进了他带来的飞机杯里。跟智幸想的一样,内壁像活着一样又烫又紧,会呼吸一样随着他对那个点的抠挖一下一下地抖着。

楼下京一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清晰了些,他说自己想休息了,让奶奶早点睡觉,然后像刻意一般重重踩着楼梯上来了。那动静非常有存在感,智幸的动作却没停下来,他一点都不紧张,反而觉得很有意思,当京一面露不善地拉开门时,他才舔着手指停下来。

京一的愤怒在走向他后就绷不住了,智幸将其归功于他讨人喜欢的功力在京一身上也适用,因为京一马上就泰山压顶似地把他摁在被褥上亲嘴。京一本来就比他高一点,在锻炼身体上又十分自律,导致体重非常可观,整个人压在智幸身上时智幸经常感觉有点窒息,但这也是他熟悉且喜欢的。

天知道这段时间只能有一部分虚空接触京一,智幸都想死这种窒息感了。把手伸进京一的浴衣后摸到的皮肤和肌肉,京一的气味,京一特有的强势和不容置喙的态度,全部都是他想念很久还想持续拥有的。

可能是因为失而复得的感觉,智幸感觉自己有点放肆了,但意料中京一的反抗比他想象中还小,可以说是几乎没有。智幸还以为京一看到这一幕会先把他扇清醒,结果这个人像痴女一样不停舔着他的舌头,非常有分量的胸脯和臀部都压在他身上乱蹭,如果不是奶奶就在楼下,这家伙说不定什么话都说出口了。

智幸还挺想念跟京一互相说点下流话的蜜月期。京一平时说话就特别直接,在人际交往上的缺点在床上就变成超级优秀的优点了。第一次听到京一说那种话的时候,都把智幸吓傻了,毕竟京一在他心里一直都是特别古板的正经人来着。

特别古板的正经人手已经摸到智幸的下体了,动作是多年来锻炼出的娴熟,即使房间里的台灯很暗,他的眼睛也闪闪发光,看起来和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智幸被他盯着有点后背发毛,这种眼神实在是饥渴过头了,让他有种说不定连骨髓都会被京一嚼碎吸干的感觉,他决定找回点控制权,不然京一肯定会把他骑死。

抱着这样的求生欲,智幸使了点巧劲把他们翻了过来,京一的后背摔到被子上发出了结结实实咚的一声,弄得智幸有些心虚地往门口看了一眼,但注意力马上就被京一锢着他后颈的手拉了回来。经过这一通闹腾,京一的腰带已经完全松开了,摸到这人连内裤都没穿时智幸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并且觉得自己完全被耍了,一想到京一先前在phone sex时的哄骗,智幸发现他居然少见地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了那么长一段路。

众所周知,馆智幸虽然看起来性格很温顺,心软耳根子软,但从来没有人能真正强迫他做什么事,事情也鲜少发生在他的掌控外。他非常擅长装傻、蛰伏、扮猪吃老虎,把人哄到晕头转向,被骗得浑身赤裸还要谢谢他。

智幸字面意义上从上到下地把京一亲了一遍,把他哄得可能都忘了一开始是为什么生智幸的气,然后智幸才撑着他的膝弯把脑袋凑到会阴处。作为谈了十几年的长期伴侣,实话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尝试过了,舔穴这种事智幸也不是没做过,对智幸来说接受度其实还算高,但交流感受时京一曾表示感觉很奇怪,于是此举便成了一件非常罕见的事。智幸这么做当然不是因为心血来潮,他的思路非常清晰,趁着京一摁着他的脑袋喘气时,他非常耐心,把流出的前液在京一已经很久没正经用过的阴茎上抹匀,然后趁其不备捏着那个杯子套了上去。

其实对于普通男性来说,京一的下面还是挺有分量的,京一之前也有坦白过和智幸分手时的一些不愉快的经历,比如有人想骗他做上面那个之类的。虽然智幸也对此表示过惋惜,但他其实很喜欢看被他操得鸡巴甩个不停的京一,他觉得很可爱,那个场景也很有意思。他们俩都没想过,有一天京一这根被浪费的资源能用到自己身上。

智幸已经探进穴口的舌尖在杯子套上去后就被夹了一下,京一的大腿马上就拢了起来,差点把他的脑袋夹碎。不管怎么说,京一的反应看起来都太强烈了,随着智幸握着杯子套弄起来,他整个人看起来都错乱了,连原本抓着智幸头发的手都松开,手足无措地挠着被单,但他似乎还保留着一丝理智不让太多声音漏出来,即使是同一个屋里凑得那么近的智幸,也只能间歇性地听见他细微的呼声。

一旦认真起来就很了不得的智幸试图逼出更多的声音,舌头就下意识往更深的地方舔,手上的动作也快了起来,结果就是京一射精的速度堪比早泄,他也差点被京一夹紧的大腿闷死。

好不容易把脑袋抽出来的智幸擦了擦嘴,对着京一维持着一贯温和的笑容,说你这里真是了不起。可惜京一似乎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在他抽出灌满精液的杯子时有点反应。智幸原本想着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还是要让京一缓一缓。结果京一回过神后,刚射过的阴茎都没软下去,就脚一伸把智幸的腰往下身勾去,还舔着嘴唇让智幸快点进去,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太淫荡了。

感觉很好,非常好,特别好。太久没有正常接触,像这样全方位地感受到对方的肉体,简直像生活在黑白片时代的人被扔进现代电影院。智幸能想到唯一合适的形容词就是名器,他如果足够清醒的话就会意识到自己的脑子开始乱七八糟了,连这种词都敢往京一身上套,但是他光顾着拉着京一的大腿往里顶,满脑子都是太色了、太舒服了、太刺激了,当然没法儿认识到他的用词有问题。

像他们这种谈了很多年的伴侣,只要有一道口子就会放得很开,如果是当年二十岁的京一可能还不会这么坦荡,意思是不会在中途亲嘴的时候贴着智幸的鬓角要更深点。智幸下意识问了一嘴真的没问题吗,因为他记得以前京一说太里面的地方很痛,可这次京一反而说里面感觉很好。可能是先前智幸用飞机杯时太没轻没重,误打误撞把京一那块先前过于敏感的部分开发完了,如果这就是他们吵架和好的福报,那智幸只能说自己真是太幸运了。

考虑到房子的隔音问题,他们一直都很刻意地不发出太大的响声,当时智幸还觉得自己克制得挺好,事后回想起来才突然意识到光是抽插时的动静都非常明显。好在事后京一很快就睡了,不然等这个人回过神智幸觉得他肯定会被迁怒,明明当时在他耳边不停催促快点的人是京一自己来着。

第二天智幸发现他比京一醒得更早时非常意外,但想到前一晚折腾成那样,他也不忍心把男友推醒,只能小心翼翼地先起床下楼。他一下楼就和京一的奶奶撞个正着,要说智幸一点都不尴尬那是绝对没有的,他觉得老人家昨晚肯定听见点什么了,但奶奶不但什么都没说,还招呼着他吃早饭,笑眯眯地询问智幸上午是否能帮他收拾菜园,连她勤快的孙子今天怎么突然赖床都不问。

和从小住在城镇里的智幸不一样,据智幸所知,京一家似乎因为各种原因住在相对偏远的乡下地方,京一自己的说法是家中在战前就经营温泉旅店,祖父母将产业交给儿子儿媳后就在别处做起了农户养老。智幸听说时十分惊讶,打趣到没想到你家是地主呢,结果京一皱着眉说他的家庭教育没有给过他奢侈的概念,智幸想了想觉得也是,京一在他这里一直是讲道理又实在的人,除了对某些东西的审美之外,价值观朴素到偶尔让人感到压抑。

有这样的朴素打底,情事上那种放浪就显得格外……智幸咽了口口水,一边摘豆子一边回味。这时奶奶突然喊了一声小京,然后放下篮子开开心心地向田垄走去,智幸回过头,就看到京一正在往这边走来。

有一瞬间,在这一刻,京一向他走来时,智幸觉得自己真的很喜欢京一,智幸事实上在情感上并不是特别主动的人,他从很早以前就习惯了被“供奉”,被爱,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走过就有人追随。但是智幸此生主动去做的事情,除去在赛车这件事上深耕、加入东堂塾之外,就是孜孜不倦地追求一直表示“我不喜欢你”的须藤京一。

智幸突然有好多话想对京一说,有好多想单独对这个人抱怨的事。他想说,我也很嫉妒你的坚定,你像树一样绝不动摇的意志,你明明对所有人都讲究你的合理和规则,却对我动摇得那么厉害,这样的私心太犯规了,从今往后,请和先前的日子一样属于我,且只属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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