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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的我拾起路边女孩 #46,第42章 一切都还在,只有她不见了

2026-10-22 15:47 短篇章节 64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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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小雪又做噩梦了。

我被她急促的呼吸声惊醒。睁开眼,黑暗中她蜷缩成一团,额头全是冷汗,手指死死攥着被单。

我没有问她梦见了什么——问了也不会说,她总是这样,把最痛的都吞回去,只给我看平静的表面。我只是侧过身,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身体很凉,一直在发抖。

“没事了,”我低声说,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我在这儿。”

她慢慢放松下来,呼吸逐渐平稳。我以为她又睡着了,正准备调整姿势,却听到她含糊不清地呢喃了几个字。

那声音很轻,像梦呓。

但我听清了。

是一个地址片段——城西,具体到门牌号的前几位。正是我前几天在图书馆查到的那篇报道里提到的区域。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轻轻拍抚她的手停在半空。黑暗中,我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那个地址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每个数字都清晰得刺耳。

我害怕这个地址。害怕它背后可能代表的东西——也许是她拼命想逃离的过去,也许是某个我无法承受的真相。如果这真的是她曾经生活的地方,如果那篇报道里失踪的女孩真的是她,那她现在为什么会是十六七岁的模样?这四年发生了什么?还是说……我根本不敢往下想。

可我又忍不住想,万一只是巧合呢?万一只是她残留的、对某个恐惧地点的模糊记忆,而不是什么“结局”的暗示?也许她只是在哪听过这个地址,也许是电视上,也许是别人聊天时。人做梦时会胡乱拼凑记忆碎片,这很正常。

我轻轻叹了口气,把那个地址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记住了。像在口袋里揣了一块冰,凉意顺着血管往上爬。

小雪在我怀里动了动,把脸埋进我胸口,像寻找热源的小动物。我重新开始拍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她含糊地说:“陈默……”

“嗯?”

“别走。”

“我不走,”我说,声音在黑暗里显得特别清晰,“睡吧。”

她安静下来,很快又沉入睡眠。我盯着天花板,直到天色微亮。

---

第二天早晨,小雪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她煮了粥,煎了鸡蛋——虽然边缘有点焦,但她说这次进步了。

“你看,我控制住火候了,”她把盘子端到我面前,眼睛里有点小得意,“上次你说太老了,这次我盯着呢。”

我尝了一口,确实比上次好。“嗯,好吃。”

她笑起来,坐在我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我吃。“那明天我再试煎饼?我看视频说,面糊要调得稀一点。”

“好。”我说。

我们坐在餐桌前吃早餐。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今天把头发扎起来了,用那根蓝色的发夹——我送她的第一件礼物。发夹已经很旧了,边缘的漆有些剥落,但她还是天天戴着。

“昨晚我又做噩梦了。”她突然说,低着头用勺子搅碗里的粥。

“我知道。”我放下筷子。

“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她抬起眼睛看我,眼神里有些不安。

我顿了顿。那个地址在喉咙口打转,但我咽了回去。“没有。你就是喊了几声,我抱着你,你就又睡了。”

她似乎松了口气,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她低头继续搅粥,勺子碰着碗沿,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默,”她轻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有时候我怕自己会突然消失。”

“为什么这么想?”

“不知道,”她摇摇头,头发从耳后滑下来一缕,“就是觉得……现在太好了。好得像偷来的。我怕哪天醒过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我放下勺子,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你不是梦。”

“你怎么确定?”她问,眼睛里有种孩子气的固执。

“我和你经历的事情都让我记忆深刻,”我说,“梦不会这么具体。”

她笑了,眼睛弯起来,“也是。”然后她想了想,又说,“那你呢?你会不会哪天突然觉得,我是你的负担?”

“不会。”我说得很干脆。

“为什么?”

“因为……”我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从来不是我的负担。你是让我觉得,活着还挺好的人。”

她愣住了,看着我,然后眼眶慢慢红了。她低头擦了擦眼睛,再抬头时挤出笑容:“你就会说好听的。”

“是真的。”我说。

吃完早饭,她收拾碗筷,我站在水池边帮她擦盘子。她洗碗的时候很认真,侧脸在晨光里显得特别柔和。泡沫沾在她手腕上,她没注意到。

“期末是不是快到了?”她问,把洗好的碗递给我。

“嗯,下周开始考试。”

“那你最近是不是要去图书馆?”

“对,可能晚上会回来得晚一点。”我擦干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橱柜,“你自己在家,记得锁好门。”

“我知道。”她擦干手,转过身靠在水池边看我,“陈默,等你考完试,我们去看电影吧?我看宣传单,有部动画片好像挺好看的。”

“好。”

“我还想吃爆米花,”她说,“上次烤焦了,这次我们买现成的。”

“行,买大桶的。”

她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角,“那你快去复习吧,碗我来收拾就行。”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胸口很满。这种日常的对话,这种有人等你回家的感觉,这种琐碎的、具体的温暖——我想抓住它,用尽全力抓住。

“小雪。”我叫她。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愣了下,然后眼眶又红了。这次她没擦,任由眼泪掉下来。“知道了。”她声音有点哑,“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我背上书包,走到门口换鞋。她在厨房里喊:“中午记得吃饭!别又啃面包!”

“好——”

“晚上早点回来!”

“知道了!”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她在里面哼歌。调子不太准,但很快乐。

---

期末那周,我几乎整天泡在图书馆。

为了冲刺奖学金,我每天一大早就出门,带着资料和电脑,在图书馆坐到闭馆。小雪每天都会给我准备便当——有时候是简单的饭团,有时候是炒饭,装在保温盒里。

“别总吃泡面,”她说,“对身体不好。”

中午在图书馆打开便当盒,总能引来旁边同学的侧目。饭菜不算精致,但很用心,米饭压得实实的,配菜摆得整齐。有时候是青椒肉丝,有时候是西红柿炒蛋,还有一次是糖醋排骨——她练习了好几次才成功。

有一天她放了张纸条在里面,字迹歪歪扭扭的:“陈默,加油。”

我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她的字进步了,但还是像小学生,一笔一画很用力。我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钱包夹层,和我们的合照放在一起。

晚上回家,不管多晚,她总是醒着等我。有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有时候在书桌前画画,听到开门声就立刻转过头来,眼睛亮起来。

“你回来啦!”她总是这么说,然后小跑着过来。

我会抱住她,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那一刻,所有疲惫都消失了。

“今天复习得怎么样?”她问,帮我把书包拿下来。

“还行。”

“饿不饿?我煮了夜宵,在锅里温着。”

那些夜晚,我们坐在餐桌前吃夜宵,聊一些琐碎的事——邻居方奶奶今天教她写了新字,楼下的猫生了小猫,她尝试做了新菜但失败了。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陈默,”有一天晚上,她突然很认真地看着我,“等你毕业了,我们找个工作,租个稍微大一点的房子好不好?”

“好。”我夹起一块她煮的土豆,很软,入味了。

“然后养一只猫,”她继续说,眼睛亮晶晶的,“像楼下那种橘猫,胖胖的。”

“好。”

“我们还可以买个小沙发,周末一起看电影。”她越说越兴奋,用手比划着,“再买很多很多绿植,把阳台摆满。还要买那种串灯,晚上开了特别好看。”

我看着她,心里软成一片。“都会有的。”

她安静下来,低头吃了几口面,然后小声说:“我有时候会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会的。”

“真的吗?”

“真的。”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我保证。”

她笑了,把脸贴在我手背上蹭了蹭,“陈默,你真好。”

“你也是。”我说。

她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那我明天给你做红烧肉?我昨天跟买菜阿姨学了新做法。”

“别太累。”

“不累,”她说,“我喜欢给你做饭。”

吃完夜宵,她抢着去洗碗。我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她系着围裙,袖子挽到胳膊肘,哼着歌洗锅。水声哗啦啦的,蒸汽晕开了灯光。

“陈默。”她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

“你过来一下。”

我走过去。她转过身,手上还沾着泡沫,踮起脚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这是奖励,”她说,眼睛亮亮的,“奖励你认真复习。”

我笑了,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她惊叫一声,然后咯咯笑起来。

“放我下来!碗还没洗完!”

我把她放下来,她瞪我一眼,但脸上全是笑。

那些夜晚,时间过得很慢,又很快。慢到我能记住她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快到一眨眼,天就亮了。

---

考试前一天,我在图书馆查一份重要资料,耽搁到很晚。

那份资料只有纸质版,不能外借,我只能一页页拍照。等整理完所有内容,一看手机,已经凌晨一点了。图书馆早就闭馆了,我是最后一个离开的。管理员大爷打着哈欠催我:“小伙子,明天就考试了,还不早点休息?”

我匆匆收拾东西,“这就走,麻烦您了。”

“快回去吧,你女朋友该等急了。”

我愣了一下。大爷怎么会知道?

他大概看出我的疑惑,笑了笑,“你每天带的便当,一看就是家里有人准备的。年轻人啊,好好珍惜。”

我点点头,“谢谢您。”

外面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街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还亮着。我快步往家走,心里想着小雪应该已经睡了,不知道她有没有给我留夜宵。她总是留,不管多晚。

走到楼下,抬头看了一眼我们租的那间屋子——窗户是黑的。

她大概睡了。我想。也好,明天考试,她该好好休息。

上楼,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紧了一下。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小雪?”我轻声叫。

没有回应。

我打开灯,客厅空荡荡的。餐桌上没有留字条,厨房里没有温着的夜宵。空气里有种奇怪的安静——不是睡着的那种安静,是彻底没人的那种安静。

“小雪?”我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些。

还是没人应。

我脱下鞋,走进屋里。卧室的门虚掩着,我推开——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人。

卫生间,没有人。

阳台,没有人。

我的呼吸开始变快。我走到衣柜前——那是她不安时会躲藏的地方。我拉开柜门。

里面只有软毯和枕头,铺得整整齐齐。

空的。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然后我转身,把整个房子又找了一遍——床底下,窗帘后面,连洗衣机都打开看了。

没有。

她没有躲在任何地方。

我掏出手机,打她的电话——那是我三个月前给她买的便宜手机,她很少用,但总是带在身上。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我握着手机,手在抖。然后我想起一件事——几天前,我们有过一段对话。

那天晚上,她靠在我肩上,玩我的手指。

“陈默。”她突然叫我。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小心翼翼地说,声音很轻,“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怎么办?”

我当时没太在意,以为她又在胡思乱想。“怎么会不见?你去哪我都把你找回来。”

“要是找不回来呢?”

“那就一直找。”我说,转过头看她,“直到找到为止。”

她笑了,但笑容有点勉强。“那多累啊。”

“不累。”我捏了捏她的脸,“所以你别乱跑,好好待着。”

她点点头,把脸埋在我肩膀上。“嗯,不乱跑。”

那段对话现在在耳边响起来,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她当时的声音,她当时的表情,她眼睛里那种小心翼翼的恐惧——我当时为什么没多想?

为什么没多问一句?

我跌坐在沙发上,盯着空荡荡的房间。餐桌上还摆着她今天插的花——几支路边摘的野菊,插在矿泉水瓶里。沙发上扔着她常盖的小毯子,叠了一半,大概是叠到一半去做什么了。书桌上有她画的画,画的是我们俩,手牵手,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陈默和小雪。”

一切都还在。

只有她不见了。

我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然后我站起来,开始找线索——她有没有留字条?有没有带走什么东西?

我打开衣柜,看她的衣服。那件白色羽绒服还在,她常穿的毛衣也在。抽屉里,她的小物件都还在——发夹,头绳,那本我送她的素描本。

但她带走了一些东西。我送她的雪花项链不见了。她总是戴着,洗澡都不摘。还有她最喜欢的那双袜子——上面有小猫图案的,她说穿着暖和。

还有她的鞋子。门口少了她常穿的那双运动鞋。

她是自己走的。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一沉。如果是自己走的,为什么?去哪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风很大,吹得树枝乱晃。这么冷的天,她穿够了吗?她带钱了吗?她知道要去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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