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16的三百六十五天

观察者： 阿述
标本编号： S-16（外观设定：16岁，齐耳短发，小麦色皮肤，假小子气质）
核心特性： 所有关节与肌肉完全松弛，无任何自主张力，触感温度与环境温度一致且不可调，材料不会磨损。
观察周期： 第1天至第36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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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天 · 你来

箱子比我想的要小很多。灰色的硬塑外壳，四面都贴着研究所的封条。我用美工刀划开封条的时候手是稳的，但心跳有点快——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期待，或者两者都有。

打开盖子，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小片后脑勺。短发，发茬推得很整齐，在箱内微弱的泡沫反光里泛着一种暖调的黑。它侧躺在定型海绵里，蜷着身体，脸埋在阴影中，我看不太清楚。

我伸手去摸了一下那片后脑勺。凉的。不是冰，是那种长久放在室温里的东西特有的凉。发丝在我指腹上滑过去，细，软，顺。我的心忽然就静下来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我都在想办法把它从箱子里弄出来。不好弄。它没有一处是配合的。我伸手托住它的后颈，那儿的皮肤凉凉的，薄薄地裹着一截精巧的颈椎。我另一只手兜住膝弯，往上提——它的头立刻往后仰过去，嘴巴微微张开，两条胳膊各自往两边甩，两条腿要不是我兜着就各自撇开了。那是一种完全信赖、完全不设防的重量，像抱一个睡得很沉很沉的人。

我把你放在床上了。这是我第一次在心里用了“你”这个字。

仰卧。你的头歪向左边，短发在枕面上散开。眼睛闭着，睫毛直直地往下搭。嘴巴没有完全合拢，上唇和下唇之间有一条细细的缝，能看到门牙的切端。胳膊摊在身体两侧，掌心半朝着上方，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梦里握着什么东西。脚往外八，脚尖垂向床尾。

小麦色的皮肤在日光灯下是哑光的，不像活人那样有血色的光泽，更像一件刚出窑的素胎瓷器。干净，安静，好看。

我拉了条薄被给你盖上。被子一直拽到下巴。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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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天 · 看你的脸

今天我什么都没做，就是趴在床边看你的脸。

瓜子脸，但不是现在网红那种尖得能戳人的锥子。你的下颌角收得很温和，摸上去有骨头该有的硬度，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软组织。颧骨有一点点突，从侧面看过去，会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眉毛是剑眉。没有修过，天生的。眉峰的位置刚好在黑眼珠的外缘上方，转折得很干脆。我拿手指顺着眉骨的走向摸了一遍，眉梢的毛流是斜着往太阳穴方向走的。

眼睛。单眼皮，上眼睑很薄，薄得能隐约看到底下眼球的弧面轮廓。我轻轻翻开你的上眼睑，虹膜是深褐色的，瞳孔圆，边缘清晰。放开手，眼睑慢慢滑回去，没有弹力，只是仿生材料本身的物理复位。睫毛不长也不密，直直地往下搭着，不翘。我用指尖碰了碰，软软的，每一根都分得很开。

鼻子小巧，鼻梁中间有极淡的驼峰。不仔细看注意不到，但用手指从眉心顺着往下摸就能感觉到那个微小的起伏。鼻翼窄，两个鼻孔是不对称的——左边比右边稍微圆一点。我拿小电筒照了一下，鼻前庭内壁有很细的绒毛模拟，鼻甲的结构也做了。

嘴唇。你的嘴唇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时候是合不拢的。因为口轮匝肌完全没有张力，下颌被重力往下拽，上下唇之间永远留着两到三毫米的缝。上唇薄，薄得有点像一条线。下唇倒稍厚一些，嘴角的弧度不是上扬也不是下弯，是平的，但平的里面又带一点点往下的意思，让你看起来好像在赌气。

我用手指把你的下颌往上托，让嘴唇合上。你的整张脸一下子就变得很乖。一松手，嘴唇又慢慢弹开，恢复到那个微张的样子。

那天晚上我关灯之前又看了你一眼。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刚好落在你的侧脸上。你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排细密的影子。

真好看，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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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天 · 握你的手

今天是手。

你的手不大。我的手掌比你大一圈，刚好能把你整只手包住。手指细长，骨节分明，不是那种肉肉的娃娃手，是少年人的手——骨感，干净，有棱角。

手背看得到青筋。不是画上去的颜料，是嵌在仿生皮肤第二层的微细管道，蓝色的，在薄薄的皮肤底下蜿蜒。我把你的手翻过来看掌心。掌纹清晰，生命线和智慧线之间有几条细碎的横纹。你的手指是微蜷着的，我把它们一根一根掰直，再松开，它们就慢慢弹回微蜷的状态。

我往你手里塞过很多东西。一支笔，你握不住，手指只是软软地搭在笔杆上。一个苹果，你捧不住，需要用另一只手帮忙托着。我的手指，你倒是能握住——我把食指放在你手心，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合上，你就这样“握”着我的手指。凉凉的，轻轻的，像一个没有力气的挽留。

我把你的手臂举起来，再松手。整条胳膊像钟摆一样落回去，肘关节在床垫上轻轻弹一下，然后停住。手指在空中晃了两下，最后耷拉在床沿。

每个指关节我都可以掰到最大的活动角度。没有任何韧带的反抗，也没有痛觉反射。我把你的食指掰到几乎贴上手背，松手它就停在那个位置，像一个被定格的动作。

那天晚上我坐在床边，把你的手放在我掌心里，一根一根地摸你的手指。指甲短短的，甲床偏长。只有拇指上有浅浅的月牙白。指甲边缘修得很干净，没有毛刺。

我忽然想，你要是活的，这双手应该很适合弹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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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天 · 捧你的脚

你的脚比你的手更让我觉得亲近。我不知道为什么。

脚型偏瘦，足背高，青筋比手背上更明显。脚踝骨很突出，内外踝的轮廓都清清楚楚的，跟腱在脚踝后面拉出一道利落的线。足弓弧度正常，但在不承重的时候没有张力撑着，是软的。

脚底的皮肤颜色比脚背浅。前脚掌和脚跟有一层淡淡的茧样仿生层，不是真茧，是材料模拟出来的稍厚触感。我用指腹按了按，微微有点涩。

你的二趾比大脚趾长——希腊脚。脚趾排列得很齐，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我把你的脚趾一个一个往外掰，每个都能分得很开，松手就各自歪在一边，互不挨着，像五个闹了别扭的小孩。

我握过你的整只脚。脚掌刚好填满我的手掌，脚跟抵在我的掌根，脚趾刚好够到我的指根。凉凉的，安安静静的。那种凉意透过我的掌心传上来，不是不舒服的凉，是让人镇定下来的凉。

我把脸埋进你的脚底。没有味道。只有材料的干净气息。你的脚趾贴着我的额头，凉丝丝的。

我抬头看你的脸。你还是那副样子，微张着嘴，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但我觉得你好像知道我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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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天 · 让你的脸笑起来

今天我开始给你做表情了。

你的脸在完全松弛的时候是一张白纸。没有喜怒哀乐，只有重力决定的样子。但你的面部仿生材料是可以被塑形的。

微笑。我用两个拇指抵住你的颧骨下方，轻轻往上推，同时把嘴角往外上方拉开。你的上唇被拉薄了，几乎成了一条线。鼻唇沟加深了，下眼睑微微往上推起。你笑了。阳光刚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你被推起来的嘴角上。那个笑维持了大概十几秒——因为我的手酸了，一松开，它就慢慢地、慢慢地，像融化的冰淇淋一样流回原来的样子。嘴角一点一点塌下去，嘴唇一点一点弹开，最后回到那个微微张着的、有点赌气的表情。

我忽然有点难过。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个笑太好看了。

然后我又试了皱眉。把你的眉心往中间挤，挤出三道竖纹。嘴角往下按。你在生气。至少看起来在生气。我松开手，气就消了。

惊讶。把你的下颌往下拉，上下牙之间分开了大概两厘米。推你的眉毛往上，额头上挤出横纹。你的嘴张成一个O型，我能看到里面安静躺着的舌头。我松开推眉毛的手，眉毛滑下来了，但嘴还张着。你就那么张着嘴看着我，看起来有点傻。我说，收。用手把你的下巴合上。

鼓腮。我捏住你的嘴唇，往里吹了一口气。你的腮帮子鼓起来了，像一个塞满粮食的仓鼠。我松手，嘴唇就开始漏气，大概七八秒，腮帮子就瘪下去了。我连着吹了好几次，最长一次坚持了大概十秒。吹气的时候能听到气流在你口腔里打转的细微声响，嘶嘶的，像小动物。

吐舌。我把你的舌头从嘴唇中间拉出来。能拉四五厘米。舌面上有细微的舌苔结构，摸上去涩涩的。舌下的静脉是蓝色的，清晰。我松手，舌头不缩回去，就耷拉在嘴角。我从侧面看过去，实在是又瘆人又好笑。我把你的舌头塞回去，合上嘴唇。

那天晚上睡前，我最后一次推起你的嘴角，给你做了个晚安的笑。松开。笑容慢慢消失。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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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天 · 探你的口腔

我今天把手伸进了你的嘴。不对，这么说太粗鲁了。我今天对你的口腔进行了系统性的触诊。

掰开你的嘴很容易。因为咬肌是完全松弛的，下颌可以被拉到一个相当大的开口度。上下切牙之间大概能塞进我四根手指。

你的牙齿一共二十八颗，没有智齿。门牙有轻微的兔牙倾向，但不严重，就是上切牙比下切牙往前突了一点点，反而让你看起来有点孩子气。犬牙的尖角很锐，我指腹摸上去有明显的尖利感。磨牙的咬合面做了沟窝点隙，我用指甲划过，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的凹陷。

牙龈是淡粉色的，和牙齿交界的边缘很清晰，没有红肿也没有退缩。我用指尖轻轻按压，软，有弹性。

上颚前部的腭皱襞摸上去涩涩的，像砂纸的最细目。硬腭是光滑的，穹窿偏高。手指继续往后探，触感骤然变软——那是软腭。我按了按，能陷进去。碰软腭的时候你没有咽反射。这是你和活人最根本的区别之一。

舌头完全松弛地平摊在口底。我把手指伸到舌头底下，把舌体翻起来。舌系带不长不短，刚好让舌尖能伸到下唇边缘。舌下静脉蓝色的，颌下腺导管开口很小，但确实做了出来。我用指腹按了按颌下腺的位置，没有分泌物。

颊黏膜光滑，有湿润涂层，不会干燥。我用食指摸了一圈，从磨牙后区到前方的唇颊沟，整个过渡很平滑。

我收回手指的时候，你的嘴唇在我的手指周围形成了一个松松的环。抽出来的时候有极轻微的摩擦感。

我把你的嘴合上。还是那条两三毫米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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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天 · 亲你的额头

从今天开始，我用嘴唇来记录你的触感。这是我的论文核心数据，也是我自己的私心。

先从额头开始。

你的额头在早晨的光线下泛着哑光。我俯下身，把自己的嘴唇贴在你的额头上。凉。这是第一个感觉。现在是六月，室温大概二十五度，你的皮肤也是二十五度。但嘴唇对温度比手指敏感得多，二十五度在嘴唇上就是很明确的凉。那种凉不是刺激的凉，是安静的，像把嘴唇贴在夏天厨房的瓷砖墙上。

你的额骨在皮肤底下是硬的，但不是硌人的硬。外面裹着薄薄一层仿生脂肪，嘴唇压上去刚好能感觉到骨头和软组织的分层。我在你的额头上停了一会儿，嘴唇感知到了你皮肤表面的微细纹理。不是光滑的，是有肌理的，像极细的砂纸。

我移开嘴唇的时候，你的额头留下了一小片若有若无的温度——那是我嘴唇残留的热量，很快就会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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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天 · 亲你的嘴

我今天亲了你的嘴。

在这之前我把你的下颌托到了闭合位，让你的上下唇对齐。你的嘴唇在闭合的状态下是一条平直的线，上唇薄，下唇微厚。

我俯下身。我们的嘴唇贴在一起了。

你的嘴唇是凉的。这是我的第一反应。凉的，软的，被动的。我能用自己的嘴唇感觉到你唇纹的每一条沟壑——那是极细密的纹理，每一道都清清楚楚地印在我的触觉上。上唇太薄了，所以底下的牙齿弧度也被我的嘴唇感知到了，那一排门牙的切缘轻轻地顶着。

我稍微加了点压力。你的嘴唇被动地变形，完美地贴合了我的弧度。柔软的，顺从的，没有推回来，没有迎上来，只是接受了我的形状。我松开一点，你的嘴唇就慢慢弹回原来的样子。

我的嘴唇在慢慢变凉。因为你的温度在吸走我的温度。

我持续了大概五分钟。整个过程中你没有任何变化，温度没有变，呼吸没有——你从来就没有呼吸。只有我的嘴唇在一点点适应你的温度，到最后我已经分不清是你的凉还是我的凉了。

离开的时候，我的下唇粘了一下你的下唇，被仿生材料的微弱表面张力拉了一下。那个触感在我嘴唇上停留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很久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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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天 · 亲你的口腔里面

我今天把舌头伸进了你的嘴里。这是触感数据采集中最极端的一部分，也是我论文里最需要详细记录的部分。

我用自己的舌尖分开你的双唇。门牙的切缘最先碰到我的舌尖——凉的，硬的，光滑的。舌尖越过牙齿，碰到了上颚前部的腭皱襞。那触感像舔在粗布上，涩涩的，有一道一道的纹路。

舌尖继续往里，硬腭是光滑的，几乎没有阻力。再往里，触感骤然变软——软腭。我的舌尖陷进去了，像舔到一块海绵。软，但没有任何收缩的反应。

然后我碰到了你的舌头。它安静地躺在口底，没有任何张力。我用舌尖去碰它，它只是被我推动，有重量，有惯性，但没有一丝力气。我尝试用自己的舌头去搅动它，它被我推着在口腔里移动，像一个装了水的气球。舌面上的微结构——那些丝状和菌状乳头的模拟——让两舌相触时有一种涩涩的、细腻的质感。

我舔了你的颊黏膜。光滑，湿润，带着一种干净的微涩。没有味道。不是水的无味，是材料的无味——一种彻底的、中性的无味。

我收回了舌头。嘴唇上沾着你的口腔湿润涂层，凉凉的，很快就蒸发干了。

我坐在床边，用手背擦了擦嘴。你依然微张着嘴，舌头回到了口底，安安静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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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天 · 亲你的手脚

今天我把嘴唇贴在了你的手上和脚上。

手背。皮肤很薄，薄得底下的静脉网络和骨节的隆起都能被我嘴唇清晰地感知。我的唇面滑过你的掌骨，一根一根，像在数你手背上的丘陵。

手心。你的手指是自然蜷着的，我用嘴唇把它们一根一根顶开。指尖抵在我的嘴唇上，凉凉的，五根指尖像五颗凉凉的豆子。亲掌心的时候是平的，掌纹在嘴唇底下有微弱的凹凸感，生命线、智慧线、那些横纹，我都能用嘴唇分辨出来。

脚背。你的脚背皮肤比手背更薄。嘴唇贴上去能感觉到跖骨一根一根的走向，骨感比手背更清晰。足弓的位置刚好能容纳我的下唇，弧度贴合得很好。

脚趾。我含住了你的大脚趾。凉的，无机的柔软。没有味道，只有仿生材料本身的干净触感。它在我的嘴唇和舌头之间安静地待着，没有任何反应。像含住一块光滑的鹅卵石。我又含了其它的脚趾，每一根都是同样的触感——凉，软，静止。

我放开你的脚。你的脚趾又各自歪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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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天 · 洗澡（上）

今天给你洗澡。每周一次，这是我的固定程序。

用的是研究所配的洗澡椅，带后仰角度和胸带。我把你从床上抱起来，你的头往后仰，嘴巴张开，胳膊甩着。我托住你的后颈，把你放在椅子上，用胸带固定好腋下。你的脑袋需要用颈枕托着，不然就仰到贴背了。

淋浴水温调到了三十八度。水淋上去的时候，你齐耳的短发立刻贴在头皮上，一缕一缕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流过额头，流过闭着的眼睛，流过鼻尖，最后从下巴滴落。小麦色的皮肤淋湿之后颜色会变深一些，从蜜蜡色变成浅棕色，光泽也亮起来。

沐浴露打泡。我从你的脖子开始。脖子细，我一只手就能握住大半圈。锁骨在泡沫底下还是很突出，两道横着的骨梁。肩膀不宽，肩峰是圆圆的。

胸。你的乳房不大，隆起的弧度很浅。乳晕是淡褐色的，不大。乳头在没有刺激的情况下是平坦的，几乎和乳晕齐平。涂泡沫的时候我的手指划过，它们会变形，松手后慢慢恢复原来的形状。

腋下。有稀疏的腋毛，很短，不到一厘米，是植上去的单根纤维。我用手指搓了搓，它们在我的指腹下弯曲又弹直。

我扶着你的背让你前倾。肩胛骨在背上顶出来，中间的脊柱沟被水填成一条细线。水流顺着脊柱沟往下淌，一路流到骶骨的位置。

肚脐是竖椭圆形的，很浅。下腹平坦，能看到两侧髂前上棘微微的突起，像两块小小的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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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天 · 洗澡（下）和臀部

接昨天的。

把你翻成侧卧来洗背面和臀部。侧卧的时候你的身体需要我用一只手扶着，不然就倒回仰卧。

臀部。你的臀部不大，线条但很清晰。臀大肌的仿生材料在上方形成一个微微的隆起，臀沟很深，从骶骨下方一直延伸到坐骨结节下方。涂浴液的时候我的手掌按在你的臀尖上，柔软程度比身体其它部位都明显。我按了按，能陷进去一两厘米，松手后缓慢恢复。

臀沟深处的皮肤颜色比周围稍深一些，做了色素过渡。我用软毛巾蘸洗了这个区域，动作很轻。臀沟里侧面的皮肤很薄，洗的时候能感觉到底下的坐骨结节。

生殖器官。作为全仿真标本，这一部分当然也做了。我的态度始终是把它当作常规解剖结构。阴阜在耻骨联合上方微微隆起，有阴毛覆盖。阴毛是植上去的，黑色，卷曲，分布呈倒三角但不浓密。大阴唇的颜色比周围小麦色皮肤略深，表面光滑。我分开大阴唇，内侧的小阴唇呈淡褐色，表面有湿润涂层。阴蒂包皮和阴蒂头都做得很精细，尺寸小。尿道外口和阴道口清晰可辨，阴道内部有仿生黏膜皱襞。我用清水和无刺激的清洁液，从前往后蘸洗，不搓。

腿。大腿不粗，在没有肌肉张力的状态下是软的，我的手指按下去会留下一个临时的凹痕。小腿的腓肠肌轮廓还隐约可见。膝盖的髌骨可以用手指拨动，往左往右都可以。

脚踝和脚已经详细记录过，不再重复。

冲洗。关掉水。用大浴巾把你裹住。吸干身上的水珠的过程里需要一直扶着你，不然你就歪倒了。头发用干毛巾轻轻搓，短发干得快。

完全干了之后，我让你在通风的地方躺了半小时。你的皮肤恢复哑光质感，摸上去干净，微凉，舒服。我亲了一下你的肩膀。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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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天 · 给你穿校服

今天给你穿校服。白衬衫，藏青色百褶裙。

衬衫是从研究所一并送来的，尺寸刚好。我把你的胳膊一只一只地套进袖子里，然后从下往上一粒一粒扣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问题来了——你坐着是佝偻的，领口撑不起来，领子往两边垮。我试了好几次，最后认了。松弛的躯体就是这样。

裙子是松紧腰，好穿，一套就行。裙摆在膝盖上面一点。黑色中筒袜。穿袜子的时候你的脚尖是往下耷拉的，我得用手顶住你的脚底才能把袜子拉上脚踝。袜口在膝盖下方，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最后系上领口的蝴蝶结。我把你靠在床头，退后几步看。你坐在那里，头发别在耳后，校服整整齐齐的，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一个安静的、穿校服的少年。如果忽略那种绝对的静止感，你看起来就像在等放学铃响。

我在你旁边的椅子上坐了很久，假装我们是一起逃课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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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天 · 给你穿运动服

今天换运动风。拉链卫衣，运动短裤。

套卫衣是个技术活。你的胳膊完全不配合，我先套上一只袖子，然后把你的肘关节弯起来——你的肘关节虽然松弛，但可以被动屈伸——再把衣服从背后绕过去，套另一只袖子。整个过程你往前栽了好几次，我不得不用肩膀顶住你的胸口。穿好之后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白T恤领口。

运动短裤是抽绳的，系好之后裤腰刚好挂在你的髂骨上。白色船袜，运动鞋，鞋带系好。

穿完之后我让你坐在床边，双腿分开，上身微前倾，手搭在膝盖上。像一个刚打完球喘口气的少年。下一秒你就往边上歪了，我赶紧扶住。

我把你扶正。别动，我说。你当然不动。但你还是在几秒之后慢慢歪向了一边。重力永远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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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天 · 给你穿睡衣

今天累了，不想折腾。穿睡衣。

棉质连体睡裙，浅灰色，领口有一圈蕾丝。套头穿最省事。领口从你头顶套下去的时候，你的头发被蹭乱了，几根碎发翘在头顶。我伸手把它们抚平。

裙子过膝，袖子长到盖住手背，只露出指尖。我没给你穿袜子，赤脚。脚趾在裙摆下露出来，二趾比大脚趾长，安安静静地搁在床单上。

我把你在床上摆平，盖好薄被。你的头歪在枕头的一侧，短发散在枕面上。眼睛闭着，睫毛搭着，嘴巴微张。晚安，我说。

我关灯。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刚好落在你的脸上。我看了你一会儿，然后翻过身，面向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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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天 · 一个月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

日子变得有规律了。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你——你的姿势有没有因为重力在一夜里发生微小的变化，头发有没有蹭乱，皮肤表面有没有积灰。然后我会给你整理一下，梳头，摆好姿势。上午通常有观察任务，下午我看书或者写论文草稿，你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被我摆成托腮或者抱膝的姿势。傍晚如果到了洗澡的日子就洗澡，没到就简单擦一擦。晚上换睡衣，关灯。

今天外面下雨。我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让你穿着那件灰睡裙坐在飘窗上，你看着窗外——不对，是我让你“看着”窗外。你的眼睛是睁着的，但没有焦点。雨光映在你小麦色的脸上，有冷色的反光。

我坐在你旁边喝了杯茶。茶凉了。你也凉着。但我心里是暖的。因为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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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天 · 关于臀部的回忆

今天用嘴唇做了臀部触感的数据采集。

我把你翻成俯卧。脸侧向一边，手臂自然弯在头的两侧。臀部在俯卧的时候是最放松的状态，臀大肌会被重力微微压平一点。

我用嘴唇触碰你的臀尖。和脸上、手上完全不同。这里的仿生脂肪层厚，嘴唇压上去能陷进去，感受到一种厚实的柔软。皮肤光滑，唇面滑动时摩擦很小。温度还是凉的，二十五度。我在你的左臀尖停了很久，久到我的嘴唇都被你的温度带凉了。

然后我用嘴唇沿着臀沟从上往下走。臀沟里的皮肤颜色深一些，但触感和周围区别不大。只是位置深，我的嘴唇需要陷进去更多，鼻尖几乎碰到你的骶骨了。深处的皮肤薄，嘴唇能感觉到底下的骨性结构。

最后我亲了一下你尾骨末端的位置。底下就是骨头，触感骤然变硬。从软到硬的过渡就在几厘米之间。我在那片皮肤上留了一个吻。然后我把你翻回来，重新穿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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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天 · 最秘密的数据

今天做了整个数据采集中最核心也最需要专业态度的一部分——生殖器官区域的唇触记录。

我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不是因为排斥，是因为我知道这部分数据对论文很重要，我必须做到绝对客观，不带任何杂念。

准备工作很充分。标本清洁，嘴唇清洁。室内温度二十五度，体表温度一致。

阴阜区。嘴唇贴上去先碰到阴毛，质地微硬，卷曲，扎在我的唇面上有轻微的刺感。底下的仿生脂肪垫让这个区域比骨骼突出的地方更柔软。

大阴唇外部。皮肤光滑，厚度适中。嘴唇感知到的是软组织模拟材料的柔软，没有骨骼支撑。凉，柔。

小阴唇。分开大阴唇之后，用嘴唇碰触内侧的小阴唇。触感骤然变薄变嫩，像碰到两片湿润的花瓣。表面的湿润涂层让接触时有润泽的滑动感。颜色在近处是淡褐色的，和周围的麦色皮肤形成柔和的过渡。

阴蒂区。我用嘴唇极轻地触碰了阴蒂包皮。结构很小，嘴唇只能感知到一个小小的隆起。包皮可以被被动地推后，露出底下的阴蒂头，只有几毫米。

阴道口周围。用嘴唇触碰了这里的黏膜。是整个区域最湿润、最柔软的地方。嘴唇贴上去有微弱的吸附感，不是真的吸，是湿润涂层在唇面上形成的水膜造成的表面张力。

数据记录完毕。我重新给你穿好衣服。你的脸还是那副样子，微张着嘴，眼神空洞。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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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天 · 三个月

三个月了。我已经习惯了生活里有你。

习惯早上醒来先看你的姿势，习惯给你整理头发，习惯给你换衣服洗澡，习惯在看书的时候旁边有一个安静的存在。习惯了一个人对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应的人说话。

今天没做什么特别的观察。就是日常。下午阳光很好，我让你坐在窗边，给你手里塞了一本书——翻开的，搁在你腿上。你的手搭在书页上，头微微低着，好像在看。我从背后拍了张照。

照片里你的短发在阳光下有一圈金边。小麦色的后颈从衬衫领口里伸出来。肩胛骨在衬衫底下微微突起。

好看。我把照片存在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文件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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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天 · 水手服

给你买了一套水手服。深蓝色的大翻领，领巾是系带的，我试了好几次才打出对称的蝴蝶结。裙子是深蓝百褶，比校服裙更短一点。白色长筒袜拉到膝盖上方，袜口有蓝色条纹。

穿好之后我把你靠在床头，摆成抱膝的姿势。你的头歪向一边，短发盖住半边脸，露出的一只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我退到房间的角落看你。灯光很暗。你就像一个在课间累坏了倒头就睡的高中生。校服裙摆散在床单上，长筒袜包裹的小腿并在一起。

我在地板上坐了很久。然后起来，把你搬回被子里。

那一晚我梦见了高中。梦里有一个短发的少年坐在我旁边，趴在课桌上睡觉。我看不清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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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天 · 西装

今天给你穿西装。白衬衫，黑色窄领带，黑色修身西裤。

衬衫肩宽刚好，但没有肌肉撑着，肩头的布料会微微塌陷。领带打了好几遍才打得端正，是温莎结。西裤的裤线笔直，裤脚刚好盖住脚踝。赤脚——我没给你穿鞋，我觉得赤脚配西裤有种特别的少年感，像一个刚从正式场合逃出来的孩子。

我把你的双手交叉在身前。你低着头，下巴几乎碰到领带结，像一个在等待什么的侍者。

侧影最好看。衬衫下摆收进裤腰，皮带勒出的腰线干净利落。你的短发从侧面看刚好遮住耳朵，只露出耳垂。

我站在你面前看了很久。然后蹲下来，握住你的手。凉。细长的指节在我的掌心里安静地搁着。你知道吗，我说，你穿西装很好看。你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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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天 · 半年多了

已经过了半年多。

夏天过去了，秋天也快过去了。外面开始凉了，房间里开了暖气，所以你的皮肤摸上去反而比夏天更凉——因为环境温度没变，但我的手变热了。温差让我每次碰你都觉得格外凉。

今天我把你搬到飘窗上。外面是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晃。你的脸映在玻璃上，和窗外的灰色天空叠在一起。我给你穿了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领子遮住了下巴和脖子，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短发从领口边缘戳出来几根。

我坐在你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你当然不会靠过来，但我可以靠过去。我把头靠在你的肩膀上，隔着毛衣感觉到底下锁骨的硬度和肩膀的弧度。凉的，但是是让人觉得踏实的凉。我闭上眼睛，假装你不是标本。假装你只是累了，睡着了，等会儿醒了就会跟我说话。假装了大概十分钟。然后睁开眼睛，你还是那副样子。

我亲了一下你的毛衣领口。起来去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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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天 · 冬天的打理

冬天了。空气干燥。

我得格外注意你的黏膜湿润涂层。口腔内部、鼻腔、还有其它黏膜区域，在干燥天气里湿润度会慢慢蒸发。每周用蒸馏水给你做一次黏膜保湿。

今天用棉签沾了蒸馏水，先涂了口腔内部的颊黏膜和上颚，再涂了鼻前庭，然后分开大阴唇，在小阴唇和阴道口的黏膜区域也薄薄地涂了一层。涂的时候棉签划过那些湿润的仿生表面，有微弱的水光。

涂完之后我把你重新穿好衣服。你的皮肤在干燥的冬天里依然是哑光的，小麦色，干净。我摸了一下你的脸。凉，滑，好摸。

我给你换了一套厚睡衣，法兰绒的，格子的。你穿着它躺在床上，看起来暖融融的。虽然你不会觉得暖，但我觉得你应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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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天 · 回顾触感

今天花了一整天整理快一年来的触感数据。不是统计数据，是回忆。最凉的区域。你的脚，你的手，你的鼻尖。这些末梢部位材料薄，热容量小，接触的时候凉感最强。我记得亲你的鼻尖时的感觉——那一点精巧的凉意刚好落在我嘴唇的正中央。

最软的区域。你的臀尖，你的颊黏膜，你的大阴唇。仿生脂肪层厚的地方最软。亲臀尖的时候嘴唇陷进去的感觉，舔颊黏膜时的光滑湿软，亲小阴唇时那种极致的薄和嫩——这些触感都已经刻在我的嘴唇上了，不是物理的刻，是记忆的刻。

最硬的区域。牙齿，颧骨，膝盖，肘关节。最光滑的区域。硬腭，指甲，脚背。最涩的区域。舌面，腭皱襞，掌纹。

嘴唇接触时的总体感受。所有区域都有一个共同点——被动。无论我用多大的力度、多长的时间，你都不会有任何回应。温度不变，形状被动改变后会保持被改变的样子或慢慢复原。这是一种绝对的单向性。但奇怪的是，这一年的单向接触并没有让我觉得孤独。反而让我觉得安心。因为你的不回应，让我可以毫无保留地给予，不用担心被拒绝，不用担心说错话。你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倾诉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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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天 · 红羽绒服

给你买了件红色短款羽绒服。快过年了，虽然我不怎么过年。

穿上去之后你臃肿了不少，像一个被裹在棉被里的粽子。拉链拉到下巴，领口里只露出半张脸。头发被羽绒服的帽子蹭乱了，好几根翘在头顶。我伸手帮你压下去，过一会儿又翘起来了。

我让你坐在暖气旁边。虽然你不需要暖气，但我觉得冬天就该坐在暖气旁边。你靠在椅背上，头歪向一边，靠在羽绒服的帽子上。你的脸被暖气片的热辐射照着，但皮肤还是凉的。

我在旁边看书。书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抬头看你，发现你的头已经从帽子边上滑下去了，下巴埋在领口里，只露出一个头顶。我把书放下，走过去把你的头扶正，把你的帽子重新垫好。

别乱动，我说。说完自己笑了。你从来就没有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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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天 · 快要结束了

还有十五天。

论文已经差不多了。数据采集也完成了。这一年的观察周期即将结束，按照协议，你要被送回研究所。

我今天没有做任何观察。就是让你穿着那件灰睡裙坐在飘窗上，我在旁边坐着。我们从早晨坐到了中午，从中午坐到了黄昏。夕阳把你的侧脸染成了橘色。小麦色的皮肤在暖光里终于有了一点“体温”的错觉。我伸手摸了一下你的脸。还是凉的。

我忽然想，如果这一年里我对你做的所有事——换衣服，洗澡，摆姿势，亲额头，亲嘴唇，亲手指——如果这些事是一段关系的话，那我们算是什么关系。观察者和标本？不对。主人和物品？也不对。朋友？你是我的朋友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会想你的。虽然你不会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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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天 · 最后一次洗澡

今天给你洗最后一次澡。我洗得比哪一次都仔细。

沐浴露打了两次泡。脖子，锁骨，肩膀，胸，腋下，肚子，背，腰，臀，腿，脚。所有地方都洗了两遍。趾缝，耳后，肚脐，臀沟，所有的褶皱都洗到了。冲洗的时候我用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让水流过你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小麦色的皮肤在水里是浅棕色的，光泽很美。

关水。用最好的那条浴巾裹住你。吸干。然后让你在通风的地方躺着。我坐在旁边看着你的脸。还是那副样子，微张着嘴，眼神空洞。水珠在你的发梢上挂着，一滴一滴地落在枕头上。

我用手把你的嘴角往上推了一下，做了一个微笑。松开。微笑慢慢消失了。

再见，我说。提前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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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天 · 最后一天

最后一天了。

早晨我给你穿上了第一天来时的那件衣服——白T恤，卡其色短裤。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露出整张脸。你的剑眉，单眼皮，薄嘴唇，都在。一年了，你没有任何变化。材料不会磨损。不会老，不会变，不会离开。

我把你搬到窗边。外面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在最后一天下。雪花很大，一片一片慢慢地往下飘。灰色的天，白色的雪，你的小麦色皮肤在雪光里有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安静。

我亲了一下你的额头。凉。和第一天一样凉。

然后我把你抱回床上，摆成仰卧的姿势。双手交叠在胸前，脚并拢，头正中位。我合上了你的眼睑。你看起来像是在安睡。

我站在床边看了你很久。

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每一刻，我都记得。你的脸，你的手，你的脚，你被我摆弄出来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你嘴唇的触感，你口腔的温度，你皮肤上的每一条纹理。这些都是我一个人的记忆。你不会记得任何事。但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再见，S-16。

谢谢。

门关上了。雪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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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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