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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重生后第一件事是阻止姐姐援交这件事(全女世界观) #2,姐姐,成为我的妻子吧

[db:作者] 2026-10-06 10:30 p站小说 2440 ℃
1

  江染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妹妹。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因为最根本的问题她还没解决。

  妹妹说不用去援交,说自己的病自己能治,说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废物了。

  这些话听着确实很有气势,也确实让江染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服感。但信服归信服,现实归现实。

  能治?

  怎么治?

  拿什么治?

  那颗圆框眼镜的中年女医生的话还在她耳朵边回荡,三个月,撑不过三个月,超凡脉络逆流是身体里超凡力量反着流,每天都在磨内脏和骨头,治起来要三阶超凡手术,标价一百万联邦币,一分都不能少。

  这不是信念能解决的问题。这不是妹妹说两句漂亮话、眼睛里闪一道光就能抹掉的数字。

  一百万。

  江染在心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嚼,嚼得满嘴苦味。

  她看着江莹那张苍白而笃定的脸,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安心,而是一种更深更重的担忧。

  妹妹该不会是为了阻止她去援交,硬编了一套话来哄她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江染太了解江莹了。

  这个妹妹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别的孩子还在满地打滚要糖吃的时候,江莹已经开始学着把自己的那份饼干偷偷塞进姐姐的书包里了。

  母亲们离世之后更是如此,每次江染为了多挣点钱而熬夜加班,江莹都会撑着病体做好饭等她回来,明明自己咳得肺都快出来了,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笑着说“姐姐辛苦了”。

  这样的妹妹,为了不让姐姐去做那种事,编出一个“我能治好自己”的谎言来,完全做得出来。

  至于刚才眼睛里那道暗金色的光,江染在脑子里给它找了一堆解释。

  可能是自己这几天压力太大没睡好产生了幻觉,可能是窗外阳光反射的巧合,可能是妹妹最近吃了什么新药导致的副作用。

  总之,不管怎么看,都比“妹妹突然拥有了什么不得了的力量”这种解释要合理一万倍。

  “小莹,”江染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稳住,双手搭在江莹瘦削的肩膀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既温柔又不失姐姐的威严,“姐姐知道你不想让我去,姐姐真的知道。

  但是你的病……这不是你说能治就能治的事,这是超凡脉络逆流,医生说了,必须要三阶超凡手术才能——”

  “姐姐。”

  江莹打断了她。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让江染的话头不自觉地顿住了。

  “你还是不相信我。”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江莹看着姐姐的眼睛,从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清清楚楚地读出了怀疑、担忧、以及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对待一个需要安抚的病人一样的温柔。

  这让她胸腔里那颗沉寂了几十万年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太熟悉这个眼神了。上一世,姐姐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了她一辈子。

  把她当成需要保护的小妹妹,把所有的苦难都往自己肩上扛,自己被人推进火坑里烧得遍体鳞伤,还要挤出笑容来安慰她说没事的小莹,姐姐不疼。

  可是怎么会不疼?

  江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变得无比坚定。

  她知道自己必须拿出真正的、无可辩驳的证据来。

  光是眼睛里闪一道光不够,光说几句漂亮话不够,光是抱着姐姐哭一场也不够。

  她说自己是重生者,姐姐只会觉得她小说看多了。

  这个时代确实流行那种重生题材的网络小说,镇上的书店里摆了一整排,封面花里胡哨的,什么《重生之超凡女帝》《回到过去当大佬》之类,姐姐说不定还以为她是病糊涂了开始分不清现实和虚构。

  那就让她亲眼看到。

  让她用这具身体里沉睡的那一丝力量,来证明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江莹退后了半步。

  动作很轻,但江染却感觉到妹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收紧了片刻,像是在做出某个重大的决定。

  然后江莹松开了手,垂在身侧,她微微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半边脸,让江染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小莹?”江染下意识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姐姐,对不起。”

  江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接下来可能会吓到你。”

  江染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吓到我”,下一秒,她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心脏。

  那是一股从江莹体内泄露出来的,极其微弱、极其渺小、甚至称不上是完整力量的一缕气息。

  如果把这个世界上所有超凡者的力量加起来再乘以无数倍,大约可以勉强碰到至高死亡一丝伟力亿万分之一的门槛,而此刻从江莹体内溢出的,只是那丝伟力的亿万分之一外溢的气息。

  但这就够了。

  足够了。

  江染的面容在一瞬间扭曲了。

  那不是疼痛,至少不是生理意义上的疼痛。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像是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同一时刻尖叫起来,疯狂地向大脑传递着同一个信号——跑。快跑。不要回头。不要想。跑。

  但她跑不了。

  她的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肌肉僵硬得连一根脚趾都动不了。

  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整个人像是被从躯壳里剥离出来,赤裸裸地暴露在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威压之下。

  她看到了。

  那是死亡。

  不是概念,不是想象,不是医院里监护仪变成一条直线时的那个抽象符号。

  是具象化的、有温度、有形状、有意志的死亡本身。

  像是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荒原上,头顶的天空被某种无法名状的存在遮蔽了全部光线,脚下的大地正在缓缓开裂,裂缝深处透出幽暗的光芒,那光芒没有照亮任何东西,反而让周围的黑暗变得更加浓稠。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沉静,那沉静比任何惨叫都更令人毛骨悚然,因为它意味着生命在这里失去了全部意义,连痛苦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或者说是某种类似声音的感知——因为那个频率已经超出了听觉的范围,它更像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低语,无数的、重叠的、用凡人无法理解的语言吟唱的回响。

  那声音在宣告,在定义,在审判,而审判的结果只有一个。

  终结。

  全部终结。

  一切终结。

  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在那股气息的作用下微微震颤——桌上那个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水杯里的水面泛起了一圈圈同心圆,窗户玻璃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就连墙上那道从西北角延伸到灯座边缘的裂缝都似乎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了一毫米。

  而这一切只持续了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

  对江染来说,这三次呼吸却比一辈子还要漫长。

  当那股气息终于被江莹重新收回体内时,江染整个人已经快要站不住了。

  她的后背重重地撞上了身后的书桌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旧台灯的灯泡晃了几晃,光影在墙上摇出凌乱的残像。

  她的脸色比江莹这个病人还要白,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她的双手反撑着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整个人以一种近乎瘫软的姿势半靠在桌上,胸脯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刚才那几秒钟她被人按在水里差点溺死。

  但江莹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重新收敛气息之后,江莹的身体猛地晃动了一下,她一只手撑住墙壁,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她的眉心像是有火焰在燃烧,那枚沉睡在灵魂深处的死亡神格发出了抗议的低鸣,抗议她这个宿主在神力完全沉寂的状态下强行撬动了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力量。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徒手撕开了一座山的缝隙,仅仅是为了让一缕风从里面透出来。

  代价是她全身上下的超凡脉络都在反噬,原本就逆流的超凡力量变得更加狂躁,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在她的血管里乱窜。

  她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但嘴角还是溢出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咳——”

  江莹没忍住,弯腰咳了一声,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一下。

  这一声咳嗽把江染从震惊到灵魂出窍的状态里拉了回来。

  “小莹!”

  江染几乎是扑上去的,她一把扶住妹妹摇摇欲坠的身体,手掌贴上江莹后背的时候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掌心下的瘦弱身躯在轻微地痉挛。

  “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咳血了?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染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几乎不成句。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半是被刚才那股气息吓的,一半是因为看见妹妹咳血心疼的。

  “我没事。真的,姐姐,这个只是正常的反应。”

  江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甚至对着江染笑了一下,抬手用拇指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动作随意得像在擦掉吃完饭嘴角的饭粒。

  江染看着她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生气。

  “这叫没事?”江染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你都咳血了!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脸色!比刚才还白了!”

  “姐姐,你听我说。”

  江莹抓住了姐姐的手腕。她的手很凉,手指纤细得几乎没什么肉,但握力却出乎意料地大,让江染想要抽手的动作没能成功。

  “刚才你感受到的,只是我未来力量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小到连万分之一都算不上。这只是神格沉睡时偶尔外泄的一丝余韵罢了。”

  她看着江染的眼睛,目光里没有炫耀,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沉稳到近乎残酷的认真。

  “姐姐,我用我的重生向你保证。”

  “那场手术,我自己能解决。你的妹妹,不需要你再去牺牲任何东西了。”

  “因为我从未来重生回来了。”

  江染的大脑彻底罢工了。

  她靠着书桌,江莹就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江染低下头看着妹妹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又抬起头看看妹妹那张苍白却笃定的脸,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重生。

  未来的力量。

  神格。

  这些词汇每一个单独拿出来她都能听懂,但全部放在一起往她脑子里灌,她的大脑就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了。

  这种事情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前世活了二十三年,穿越后又活了十八年,两辈子加起来四十一年,世界观里从来没有装进过重生者这种东西,即便这个世界确实存在超凡力量。

  而刚才江莹释放出来的那股气息,那压根就是另一个次元的东西。

  但是。

  不管她能不能接受,不管她的世界观碎成了多少片,有一个铁一般的事实摆在她面前——她刚才亲身感受到了。

  那种让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的恐惧,那种让她连呼吸都忘记的威压,那种比死亡本身还要深沉的气息,不是幻觉。

  还有妹妹眼睛里一闪而逝的那道暗金色光芒。

  所有的蛛丝马迹全部串联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个结论很离谱,离大谱,但在亲眼所见亲身体验之后,江染没办法再否认了。

  妹妹说的都是真的。

  “你……”江染的喉咙干得要命,她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说的重生,是从什么时候回来的?”

  问完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接受了妹妹是重生者这个设定之后,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

  也许是因为在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注视下,别的问题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江莹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沉默了。

  这个反应让江染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太熟悉妹妹每个细微表情了,江莹露出这个表情通常意味着——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要么很难启齿,要么会让她很难受。

  “没关系。”江染的声音软了下来,她抬手把妹妹散落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轻轻擦过江莹冰凉的耳廓,“说吧。姐姐想知道。”

  江莹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她看着姐姐温柔的、带着鼓励的眼神,看着那只把自己碎发别到耳后的、因为常年打工而指节上长了一层薄茧的手,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攥了一把。

  她不想说。

  她真的不想说。

  那些关于姐姐未来的真相太丑陋了,丑陋到她连回忆都不愿意回忆,更不要说当着姐姐的面一字一句地讲出来。

  上一世她用了整整数百年去追查那些肮脏的真相,而那些真相越查到深处就越让人绝望。

  那不是一个人的恶意,那是一张由权力、财富和扭曲欲望交织成的巨网,而她的姐姐,只是这张网上无数被捕获的猎物之一。

  但现在姐姐问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这么温柔地看着她,说“没关系,姐姐想知道”。

  江莹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

  她的眼泪先一步落了下来。

  “姐姐的未来,”江莹的声音在发抖,她用了几十秒才真正说出口,“第一次……第一次援交的视频,在整个联邦疯传了。”

  江染的身体微微一颤,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听着。

  “那次之后,姐姐被那些人拿捏住了。视频在她们手里,名声在她们手里,所有的一切都在她们手里。她们威胁姐姐,如果不继续做,就把视频公开,让整个联邦都看到你的脸。姐姐不敢反抗,一步一步被她们推进了深渊。”

  江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声音越来越碎。

  “后来不只是那些人,还有更多的人——她们看到视频之后找上门来,一个接一个,全都是联邦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姐姐一开始还会反抗,还会哭,但到后来……到后来姐姐就不哭了。”

  江莹的手攥成了拳头,恨不得离开将那些人立即杀死,送入永恒的长眠中。

  她想起了姐姐上一世最后几年的样子,穿着艳俗的衣服,画着浓到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妆,眼神空洞得像一具精致的玩偶,被不知道多少个金主轮流叫去参加所谓的私人派对。

  姐姐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旧伤叠新伤,有些是金主折磨出来的,有些是姐姐自己弄的。所有的一切,都缘于当初为了救她而迈出的第一步。

  “姐姐就这样过了很多年。一直到死,都没有从那片沼泽里爬出来。”

  说到这里,江莹的声音已经完全碎了。

  她哭得肩膀都在剧烈抖动,泪珠从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觉得自己像是把心剜了出来,血淋淋地摆在姐姐面前,那上面的每一条伤疤都是对姐姐未来的记忆。

  她恨那些人,恨那些把姐姐推进火坑的杂碎,恨到了骨子里。

  但她更恨自己——恨自己上一世的无能为力,恨自己躺在病床上像一摊烂泥,恨自己直到姐姐已经回不了头才知道真相。

  所以这一世她无论如何都要改变这一切。

  她只要姐姐好好的。

  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笑,好好的过完这一生。

  江染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妹妹,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苍白,再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停在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神色上。

  她好像应该害怕。

  她的确应该害怕——任谁听到自己的未来是被人推进火坑、被整个联邦的权贵当玩物、一直到死都活在深渊里,都应该害怕得浑身发抖才对。

  但她害怕不起来,因为她心里某个角落一直在想另一件事——妹妹一个人承受了这些记忆多久了?

  江染忽然觉得,妹妹比她更痛苦。

  于是她什么都来不及想,本能地伸出手去,把哭得浑身发抖的江莹拉进了自己怀里。

  动作很轻,像是在抱一个易碎的瓷器。

  江莹的身体在接触到姐姐怀抱的一瞬间先是一僵,然后整个人就垮了。

  她把脸埋在江染的胸前,那件母亲留下的白衬衫被她的泪水洇湿了一大片,温热而潮湿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到江染的皮肤上。

  江染双手环住妹妹的后背,一只手轻轻拍着妹妹瘦骨嶙峋的背脊,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温柔地穿过妹妹因为生病而变得有些枯涩的发丝。

  她的下巴搁在妹妹的头顶上,能闻到妹妹头发上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那是她昨天帮妹妹洗头时用的那块香皂的味道,很廉价,但很好闻。

  “好了好了,不哭了。”江染的声音又轻又柔,像小时候江莹做噩梦时她哄妹妹的那样,“姐姐在呢。”

  然后她说了一句连自己都意外的话。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谢谢你回来。

  谢谢你在背负了这么多痛苦之后,依然选择回来救我。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她的拥抱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莹在她怀里哭了好一会儿,哭到嗓子都哑了,哭到连发抖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才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但安静下来的江莹并没有松开手。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和满脸的泪痕看起来可怜极了,但她的眼神却清澈得惊人,那里面映着江染的倒影,也只有江染的倒影。

  然后她做了一件江染完全没想到的事。

  她抬起手,用冰凉的、还带着泪痕的指尖,轻轻捧住了江染的脸。

  动作很慢,慢到江染能清楚地感受到妹妹每一根手指贴合在自己脸颊上的温度。

  凉凉的,带着眼泪的湿润感,却让她的心跳莫名开始加速。

  江莹的眼睛还红着,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但她的目光却变得无比认真。

  认真到江染觉得自己被那双眼睛锁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姐姐。”

  江莹开口了,声音因为刚才哭得太厉害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却稳得像一座山。

  “做我的妻子吧。”

  江染的大脑在那一刻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老旧处理器,咔咔几声脆响之后,彻底冒烟了。

  她听到了江莹说的每一个字——“做我的妻子吧”——每个字单独拆开她都认识,小学一年级就学过,可是组合在一起从自己亲妹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花了整整好几秒才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理解之后,她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荒谬绝伦。

  她们是什么关系?她们是一个母亲肚子里爬出来的亲姐妹,血脉相连,骨肉至亲。江染从江莹还是个皱巴巴的婴儿的时候就开始照顾她了,换过她的尿布,喂过她吃饭,在她发烧的夜里整宿整宿地抱着她哄。

  在江染心里,江莹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是她拼了命也要保护好的妹妹,但也只是妹妹。

  只能是妹妹。

  所以当她看到江莹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炽热到近乎灼人的爱恋时,江染的心里没有悸动,没有甜蜜,只有一种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慌乱。

  这不对。这绝对不对。

  “不行,绝对不行。”

  江染下意识地摇头,动作急促得像是要把这个荒唐的提议从脑子里甩出去。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背脊本能地向后仰,试图拉开和妹妹之间的距离。

  她的双手也抬了起来,挡在自己和江莹之间,掌心朝外,是一个下意识防御的姿势。

  江莹看到了这个动作。

  重生归来的死亡主神,在虚空中纵横了几十万年的存在,此刻却被姐姐一个本能的防御姿势刺痛了眼。

  但她没有后退,反而被这个动作激起了某种更加炽烈的情绪,那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占有欲,在她看到姐姐摇头的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姐姐为什么不愿意答应我呢?”

  江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闷雷。

  她向前逼近了一步,江染就后退一步,直到江染的小腿撞上了床沿,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老旧的木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江染的后背陷进了洗得发白的被单里,浅栗色的头发散开在枕头上,像一小片被风吹乱了的麦田。

  她还没来得及用手肘撑起身体坐起来,江莹就已经压了上来。

  江莹的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决绝。

  她的双手撑在江染的身体两侧,膝盖分开跪在江染的腿边,整个人居高临下地笼罩在她姐姐的上方。

  病弱的身体在这个姿势下显得更加单薄,洗得发旧的睡裙松松垮垮地挂在瘦削的肩头,锁骨凹陷的轮廓在衣领下清晰可见。

  但她眼神里的热度,却像是能把整间老房子都点燃。

  “姐姐。”

  她低下头,让两人的鼻尖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拳的距离。江染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妹妹呼出的温热气息拂在自己的嘴唇和下巴上,带着一种淡淡的、生病的人特有的微热,却让她的皮肤像是被羽毛扫过一样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姐姐就应该成为妹妹的妻子。”

  江莹的语气不是在商量,不是在请求,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种理所当然的、天经地义的、不容辩驳的事实。那种笃定到近乎霸道的口气,让江染在慌乱之余产生了一丝微妙的不真实感。

  “小莹,你、你冷静一点——”

  江染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像是用胶水粘上去的。

  她试图用哄小孩的语气让场面降温,声音却因为过速的心跳而微微发颤,尾音往上飘了一下,听起来不但没有长姐的威严,反而带着一点求饶的意味。

  “这件事太大了,姐姐需要时间想一想,你先从姐姐身上下来,我们好好说——唔?!!”

  话还没说完,江莹的嘴唇就撞了上来。

  不是轻柔的触碰,不是试探的浅啄,而是一个带着些许决绝意味的真正的亲吻。

  江莹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在嘴唇贴上来的一瞬间还稍微偏了一点点角度,牙齿轻轻磕在了江染的下唇上。

  但那点力道微乎其微,因为江莹的嘴唇太软了。

  软得不像话。

  江染完全来不及反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炸开的念头——妹妹的嘴唇怎么会这么软?

  像刚从蒸笼里揭下来的糯米团子,温热、柔软、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甜味,那甜味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也许是她早上喝过的药汤残留,也许是眼泪渗进唇缝里留下的咸涩之外的另一种错觉。

  总之那种触感像是水,不是普通的水,是一片带温度的春水,就这么毫无保留地覆在她的嘴唇上,把她所有的理智全部浸湿、泡软。

  那只是最初的一瞬间。

  下一个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江染浑身猛地一震。

  她在被自己的亲妹妹亲吻。

  大脑里像是有一根保险丝啪的一声烧断了,火花四溅。江染的身体本能地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排斥反应,她的双手猛地按住江莹的肩膀,使足了全身的力气往上推。

  推不动。

  江莹那副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的病弱身躯,此刻却像一座生了根的山。

  她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床单上移开,一只手扣住了江染的后颈,另一只手按在江染的肩头,十指收拢的力道恰到好处。

  既不会真的弄疼她,也绝没有给她任何挣脱的空间。

  更要命的是,就在江染张口想要喊出“住手”的时候,江莹的舌头趁机探了进去。

  温热的、湿润的、带着一丝药草清苦味道的舌尖,像是在探索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藏一样,小心翼翼地越过齿关,触碰到了她口腔深处的柔软。

  那个触感让江染的后脑勺像过电一样麻了一瞬,浑身上下的汗毛全部竖起来,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擂出了咚咚咚的巨响,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

  江莹的吻技其实很生涩,舌头的动作带着初次尝试的青涩,探索的轨迹毫无章法,有时候角度不对会磕到牙齿。

  但这份生涩非但没有削弱这个吻的杀伤力,反而让它带着一种笨拙的真诚,让人更难招架。

  更重要的是,江莹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三秒。五秒。十秒。

  江染的挣扎从一开始的激烈渐渐变得无力。

  不是她不想推开,而是她发现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像是被这个吻从身体里抽走了一样。

  她的后脑勺陷在枕头里,嘴唇被妹妹的嘴唇密密实实地压着,鼻腔里全是妹妹身上的气味。

  皂角的清香、眼泪的咸涩、病中少女特有的微温体息,所有这些混在一起,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更令她感到害怕的是,在这种灭顶的慌乱和羞耻之中,她的心跳声里居然混进了一丝微妙的悸动。

  那丝悸动极小、极轻,像是暴雨夜的远处传来的一声鸟鸣,几乎被淹没在轰鸣的雷声中,但它确实存在。

  江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悸动。

  她一手撑着床垫,另一只手抚在姐姐发烫的脸颊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泛红的皮肤,细腻的触感从指尖传回来,让她心口涌起一阵酸涩的满足感。

  几十万年的遗憾,几十万年的悔恨,几十万年里无数次午夜梦回时伸出手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的绝望,全部融化在了这一刻真实的体温中。

  姐姐就在她的唇边,温热、鲜活、完好无损。

  二十秒。三十秒。

  江染的视野边缘开始泛黑了。

  她的肺活量本就不算好,被这么长时间不间断地堵着嘴唇,能吸入的氧气越来越少。

  她的手掌从江莹的肩膀上滑了下来,无力地搭在妹妹的后背上,手指蜷曲着攥住了妹妹睡裙的后襟,指节都在微微发抖。

  她的大脑已经陷入了一种半缺氧的混沌状态,像是被丢进了一片温热的沼泽,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最后连挣扎的念头都被黏稠的泥浆淹没了。

  就在她眼前开始冒金星、肺部快要憋炸的瞬间,江莹终于松开了她。

  空气猛地涌入气管,江染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胸脯随着急促的喘息大幅度起伏着,那件母亲留下的白衬衫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白得发光的锁骨和一截细细的银色项链。

  她的眼眶因为生理反应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让她看了起来像是刚被人欺负狠了的小动物,又羞又恼又委屈。

  而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脸色。

  从耳尖到脖颈,从脸颊到锁骨上方,整片皮肤全部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像是被晚霞浸染过的云。

  那不是健康的红润,而是一种被羞耻烧出来的潮红,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衬得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愈发水光潋滟。

  “姐姐,滋味怎么样?”

  江莹歪着头,露出了一抹微笑。那抹笑容算不上得意,更像是小孩子终于得到了觊觎已久的糖果之后那种心满意足的喜悦,单纯和炽烈掺在一起,让人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她抬起了手。

  手指从江染滚烫的脸颊上移开,沿着下巴的弧线缓缓下滑,划过颈侧的动脉——那里的脉搏正疯狂地跳动,节奏快到江莹的手指尖都能清晰感受到每一次搏动。

  继续向下,越过锁骨,越过白衬衫的第二颗扣子,越过平坦柔软的小腹。

  手指停在了江染的小腹下方。

  牛仔裤的腰部。牛仔裤的腰带已经很旧了,扣眼被磨损得走了形,江莹的手指就停在那片微凉的皮革上,指尖刚好碰到了腰间的皮肤。

  江染瞬间明白了妹妹想要做什么。

  她的瞳孔骤缩,意识从缺氧的混沌中一下子清醒过来,清醒得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她拼了命地摇头,后脑勺在枕头上左右碾动,浅栗色的发丝和枕套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小莹——不要——”

  她的声音几乎破音了,沙哑而急促,带着快要哭出来的紧张。

  “求你了——暂时不要这么做,好吗?让姐姐能先思考一下,给姐姐一点时间——求你了,小莹——”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狭小的老房间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窗外的鸟叫声吞没。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滞了。

  江莹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再往下移动一寸。

  她的脸上没有不悦,也没有失望,只是安静地看着身下的姐姐。

  看着姐姐紧张到瞳孔都在发颤的模样,看着姐姐眼眶里已经蓄满了的泪珠,看着姐姐双手死死攥着她睡裙后襟的、微微发抖的手指。

  姐姐在怕她。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江莹心底那片炽热的火焰上,虽然没把火焰浇灭,却让她沸腾的情绪冷静了几分。

  她爱的是姐姐。

  她爱姐姐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爱姐姐在她床边削水果时专注的侧脸,爱姐姐明明自己累得要死还要揉着她的头发说姐姐不累。

  她爱姐姐的一切,从姐姐到这个世界上那一刻开始,这份感情就刻进了她的骨血里,在她成为死亡主神的几十万年里不断发酵、沉淀,最终变成了一种浓烈到几乎让她自己都害怕的东西。

  但她要的不是一个怕她的姐姐。

  她要的是姐姐真心实意地爱她,不是被她逼迫着妥协,不是出于溺爱而违心地迎合,而是发自内心地回应她的感情。

  如果重生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姐姐害怕她,那她和上一世那些逼迫姐姐的人有什么区别?

  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

  这十秒钟里,房间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老房子木结构在阳光下发出的细微嘎吱声。

  窗外远处集市上传来的叫卖声隐隐约约,有卖菜的大嗓门女人在喊今天的青菜新鲜,有小女孩追跑打闹的笑声,这些声音被玻璃窗隔了一层,传进房间里时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江莹收回了手。

  动作很慢,慢到每一根手指离开江染腰间皮肤的瞬间都能被清晰感知。

  她直起身,跪坐在江染腿边,低着头沉默了两秒钟。这两秒钟里她的表情江染看不清,因为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

  然后她重新俯下身。

  江染还来不及松一口气,江莹的嘴唇就再次落了下来。

  这次不是落在嘴唇上,而是落在眉心、鼻尖、眼角的泪痣、左边锁骨上方的凹陷。

  一个一个的轻吻,像蜻蜓点水一样落下来,带着细密的、细细碎碎的痒意。

  每一个吻都在江染的皮肤上留下了一片微凉的湿润,那片湿润紧接着就被室内的温度蒸发,带走了一丝热量,却留下了一层滚烫的余韵。

  最后,江莹再一次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刚才温柔一些,但仍然漫长而深入。江莹的舌头描着上次探索过的路径重新走了一遍,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刚才中断的情绪补全。

  江染的眼睛瞪得溜圆,她的双手抓着江莹的衣襟,想用力推开却发现自己刚才已经花光了所有力气,最后只能靠在那里被动地承受。

  直到江染的眼角终于滚下一滴眼泪。

  不是害怕的眼泪,而是羞耻到了极致、再也承受不住的眼泪。

  那颗泪珠从眼角滑落,沿着太阳穴滚进发鬓里,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看不见的水渍。

  江莹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到姐姐那张被泪水染花的脸上写满了羞愤、困惑、无助和一丝她读不太懂的复杂情绪。

  姐姐的嘴唇被亲得有些红肿,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浅,像一条被搁浅在沙滩上的鱼。

  江莹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姐姐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到了极点,和她之前那番霸道的攻势判若两人。

  “姐姐。”

  她开口,声音沙哑而温柔,像被揉碎了的枯叶。

  “对不起,我没忍住。”

  她翻身从江染身上下来,轻手轻脚地躺在了姐姐身边,侧过身体,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了江染的腰。

  然后把脸贴在江染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我不着急。”

  她的声音闷在喉咙里,透过骨传导传到江染的身体里,震得她的胸腔微微发麻。

  “我等了姐姐很多很多年了,不差这几天。”

  “但是姐姐你要记住——你是我唯一的光。”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再放手。”

  江染平躺在床上,视线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西北角延伸到灯座边缘的裂缝,眼睛一眨不眨。

  她的心脏还在狂跳。嘴唇还是麻的,稍微动一下就能感受到妹妹口腔里残留的温度和药草清苦的味道。

  腰侧被妹妹手指触碰过的地方像是被烙下了印记,皮肤上还残留着那种若有若无的、被触碰的记忆。

  她的脑子里乱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妹妹说要她做妻子。

  妹妹亲了她两次。两次都用舌头。

  妹妹说等了她很多很多年。

  妹妹说她是唯一的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江染缓缓抬起一只手,覆在自己的额头上,掌心贴着滚烫的皮肤,感受着手掌底下血管突突的跳动。手心里全是汗,凉的。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亮,鸟叫声依然清脆,远处集市上的叫卖声依然热闹。

  这个世界看起来和半小时前没有任何区别,但江染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被彻底改变了。

  她现在唯一能确认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她不用去紫荆公馆了。

  剩下的事情,等她的心跳恢复到正常频率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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