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未达的信笺

天正十年三月十二日

空先生：

三日前离家后，我被禁于府中，门窗皆锁，暖所亦须禀报方可入。父上怒言未息，避我如祟，同侪亦不敢近前，日夜寂寥，心气渐弱。

我此生所能托付者，除先生外，再无人矣。

我写此信，不为旧情，只因此刻若得一人应我，我便能再撑一日；若不得，我恐难度此关。

若先生能来见我一面，我便知世上仍有一处不弃我。
倘难前来，回一纸亦可，使我知先生尚在。

请勿怪我多言，只因再无可依，唯望先生一念。

此信托寮长代送。

夜冷，望珍重。

萤谨书

※

天正十年三月十四日

时雨君：

近日之事，本不欲为君言，然至此境地，不得不陈。

父上得知我与空先生之情，怒火骤起，欲再以旧事相逼。
我不肯复受，拔“影照”自护，一刀断其指。
血溅几案，痛不在刀，实在人心。

今被锁于室内，窗皆封死，昼夜无以辨；
父门长闭，医者不来，岛路亦断。

本欲越境至细川，只问君一句：
“昔日雪下之情，可曾一瞬为真？”
然钥在父手，道在父口，我念北国，却寸步难行。

午后光照兰叶，影落于地，瘦薄如纸。
四面之人皆离我去，我心已疲，再无所凭。

若此生可重来，愿不为质，不为子，不为情所困，
愿为野兰，自开自落。

萤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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