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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大陆的习俗

2026-09-17 16:41 短篇章节 3620 ℃
1

1.
冬季的凌晨,恶魔宫附近的森林,还沉睡在墨蓝色的梦境里。
白推开别邸侧门时,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他知道身后有人——贝伦自以为隐蔽的跟踪,在他听来简直像在雪地上拖行铁链。

本可以轻易甩开的。
白加快脚步,身影在林间几个起落便拉开了距离。
冬季的森林起了薄雾围绕着树干间,连熟悉的泥路小径都变得暧昧不明。要是让那个笨蛋走丢……白无声地叹了口气,故意放慢了速度。

于是森林的晨雾中,一前一后两个身影保持着微妙的平衡。白的晨练习惯,起初只是为了避开这位过于热情的舍友。可不知从何时起,单人练习变成了心照不宣的模拟战——贝伦总会“恰巧”出现,然后笑着提议“切磋一下”。

今天也不例外。简单交手后,白整理着稍乱的衣襟,从树下提起那个不太常见的背包。
“小白的背包里装着什么?”
贝伦的提问不出意外的来了。
“衣物。”
“诶——!”贝伦夸张地后退一步,手捂胸口。
“你要离家出走吗?那不行!”

白懒得解释转身就走。
“……我去沐浴。”
贝伦脸上的玩笑神情瞬间褪去。
他记得的白曾说起过家乡的习惯。
在林间溪流中沐浴,将体内多余的热量通过水流送往“该去的地方”。那些能量会成为某个生命的养分,而前辈们的力量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回馈,如此循环,世代相传。
很美的说法。但也得是在夏天。
“现在是冬天!”
贝伦一步跨到白面前,挡住了去路。
“肯定会感冒的。”
“我不会……”
白的话戛然而止。
贝伦突然扑过来,手臂像锁链般将他锁住。不是平日打闹的力道,而是认真的、不容挣脱的禁锢。
“不行不行!”
贝伦的声音在耳边响得过分。
“白要是生病,恶魔执事的力量岂不是大打折扣?要是生病时遇到天使怎么办?白不可以擅自生病哦!”
又来了。
这种完全不听人说话的自说自话。白挣扎起来。
“松手!你有什么权利——”
“当然有!”
贝伦理直气壮。
“我可是贝伦的同事兼最好的挚友——”

“谁承认过那种称谓!”

争执的结果是,白被整个扛了起来。他这才惊觉,这个平日笑嘻嘻的舍友,臂力竟如此惊人。
身体悬空的不适让他有一瞬恍惚——这场景,莫名像芙露尔自说自话里提过叫拉特的角色干的事……
被扛回恶魔宫时,天已蒙蒙亮。
更糟的是,贝伦放下他后,竟像宣布重大消息般对所有路过的执事高呼。
“大家注意!白要去冬泳!千万看住他!”

信任被辜负的愤怒还未发泄,白就感到一阵眩晕。
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像退潮般迅速而不可逆转。他勉强撑着墙回到房间,倒在床上的瞬间,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2.
再睁眼时,视线的高度不对。
白盯着天花板——它看起来比平时遥远许多。
然后他看见了贝伦的脸,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绿眸里带着三分惊慌三分惊奇四分难以置信,还有某种让白脊背发麻的……喜爱。

“喂...”白开口,随即愣住。“别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我。”
声音。稚嫩、清脆,像个孩子。
贝伦小心翼翼地跪在床边,像是怕惊动什么易碎的梦境。
他伸出手,指尖犹豫地靠近白的脸颊,眼睛还是兴奋的看着眼前这个白色小孩。
“白……这是怎么回事?我在做梦吗?”

白不客气地拍开那只手。
疼痛是真实的。

“……是真的。”
他坐起身,几乎陷在过大的被褥里。低头看自己的手。
小巧、纤细,属于十岁孩童的手...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白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这就是你多管闲事造成的后果。我们一族若不定期沐浴,身体就会回溯到十岁的状态,像西大陆的普通子民一样。”
他掀开被子站到地上,冷冽的双手抱臂,身高只到贝伦的腰部,看上去像个炸毛的猫。
“现在,我必须去。明白了吗?”

贝伦疯狂点头。
但他眼中的情绪并非歉意或担忧,而是……兴奋?

“...太可爱了!”
贝伦突然扑过来,将小小的白整个抱进怀里。
“小白——不,是小小白!不愧是小白,小时候也这么漂亮…这么好看。”
白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措手不及。
他用力推着贝伦的脸,可孩童的力气在成年人面前如同丝绸磨舌头。推拒的动作,反倒更像某种暧昧的撒娇。

“放手!”
“不要——”贝伦的声音闷在他的肩窝,带着笑。
“可以吻吗?”

“哈?!”

手腕被轻轻握住,从脸上移开。
白还来不及反应,一个温热的吻就落在了脸颊上。
原来只是这样。白刚松口气,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重新推在床上,脖颈处传来另一片温热。
吻细细密密地落下,在孩童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淡粉色的痕迹,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你还有这种趣味?”
白的声音冷了下来。
“真是想不到。”

贝伦抬起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及其冷静的认真,那双总是弯着的眼睛此刻笔直地看过来,仿佛白脖子上的痕迹不是他干的一样。

“不是趣味。”
贝伦说,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
“是因为……现在在我眼前的,是小白。”

不是孩童,不是“小小白”,而是剥离了年龄外壳的、本质的“白”。

然后他再次俯身。这次的目标是嘴唇,吻落下来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滞。
白的大脑一片空白。
孩童的身体本能地僵硬,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却在这触碰中苏醒。贝伦的吻很轻,像怕碰碎什么,却又带着不容回避的坚定。
唇瓣相贴的触感温热柔软,鼻息交缠间是熟悉的、属于贝伦的淡淡皂角香。
这个吻不带有情欲——至少不完全是。
贝伦的嘴唇缓缓移动,试探着描摹白的唇形,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薄冰。白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抓住贝伦胸前的衣料。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如同他此刻混乱的心绪。

为什么没有推开?
这个念头闪现时,贝伦已经稍稍退开。

他的额头抵着白的,呼吸有些不稳。那双绿眼睛近在咫尺,白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缩小的倒影——脸颊泛红,眼睛睁得很大,一副完全愣住的模样。

“吓到了?”
贝伦轻声问,拇指拂过白的下唇。

“……你疯了。对十岁的身体做这种事。”

“我说过了~”
贝伦的吻又亲昵的落在他眼角。
“我吻的是小白。”

这次白没有反驳。某种疲倦感漫上来,不是身体的,而是精神上的。长达一年的纠缠、对抗、无可奈何的妥协,还有此刻这个荒谬的处境……他忽然觉得很累。

察觉到他的松懈,贝伦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将白整个圈进怀里,让那小小的身体靠在自己胸前。成年人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抱歉...”
贝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
“是我太任性了。”

白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听着耳边急促的心跳声。一下,两下,规律得让人不太安心。

“但我不后悔拦下你。”
贝伦继续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小小白的头发。
“冬天跳进冰水里,就算不会感冒,也一定会难受。我不想看到小白难受。”

“多管闲事。”
“嗯,我就是爱多管小白的事。”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但并不尴尬。
窗外渐渐亮起来,冬季苍白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现在怎么办?”白终于开口。
“我这个样子,没法做执事...我也不想让别人看见。”

“那就休息。”
贝伦理所当然地说。
“反正最近也没有紧急任务。至于沐浴的事……”
“我陪你一起去。”

白露出惊讶的表情。
“什么?”

“我说,我陪你一起去。”
贝伦低头看他,笑容又回到了脸上,但这次多了些别的东西。
“不是要传递热量吗?两个人一起去,应该能更快完成吧?”

白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张脸上有真诚,有期待,还有某种近乎固执的温柔。

“……随便你。”

话音刚落,贝伦的笑容瞬间绽开,明亮得晃眼。他又想凑过来吻他,但这次白抬手挡住了。

“够了。”
白板着脸,小小的耳尖却有点红。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我这个状态要维持多久?”
“按照族里的说法,完成沐浴后就会恢复。”

白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站到地上。小小的身体裹在过大的衣服里,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他的表情依然认真。
“但必须尽快。拖得越久,恢复需要的时间越长。”

贝伦也站起身。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白摇了摇头。
“既然你担心感冒,要等正午。...别误会,我不会感冒,如果你这家伙生病了,会有很多人担心你...。”
他走到窗边,踮脚看向外面。
“在那之前……别让其他人看到我这样。”

“遵命~”
贝伦行了个夸张的执事礼。
“那这段时间,就由贝伦哥哥来照顾小小白吧。”

白回头瞪他,但孩童模样的瞪视毫无威慑力,反而让贝伦笑得更开心了。
晨光完全铺满房间时,贝伦翻出了仓库里自己小时候在孤儿院的制服,贝利安还将他们保留在这里啊。
白换上时,袖子和裤腿都长出一截,贝伦便跪下来帮他仔细卷好。

这个过程中,贝伦的手指偶尔擦过白的脚踝或手腕。每次触碰都很轻,很快移开,但残留的触感却久久不散。
白低头看着贝伦的发顶,忽然意识到,这个总是吵闹烦人的家伙,其实也有这样安静细致的一面,听贝利安说过,贝伦在小时候也担任着所有人的哥哥,所以照顾小孩子这点很擅长...。

“好了。”
贝伦站起身,退后两步打量他,笑的非常幸福。
“很适合你。”

白走到镜子前。镜中的孩童有着与自己相似的五官,但线条更柔和。白色的头发翘起几缕,配上过大的衣服,看起来……确实有点可爱。

他皱起眉。镜子里的孩子也皱起眉。

“别皱眉,”
贝伦从后面凑过来,下巴轻轻搁在他头顶。
“小时候的小白,应该多笑笑。”

“吵死了。”

但说这话时,仿佛贝伦可靠哥哥buff起了效果,白的嘴角,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向上弯了一下。很轻,很快,快到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可贝伦看见了,他在镜子里对着白笑,那个笑容温柔得不像话。

窗外,雪开始下了。
细碎的雪花在空中旋转,在外面的屋檐和地面积起薄薄一层。屋内很暖,两个一大一小的影子在晨光中靠得很近,仿佛本就该如此。
漫长的冬日,似乎才刚刚开始。

3.
正午时分,他们来到了森林深处。
溪流尚未完全封冻,水流在冰层下潺潺流动。阳光穿过略显光秃的树枝,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叶影。白脱掉裹着的外衣,孩童的身体在寒风中微微发抖,但他的表情平静。

“真的没关系吗?”
贝伦有些担心。
白没有回答。他走入水中,冰冷的触感让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闭上眼睛,躺在冰凉的溪流中。
贝伦屏住呼吸。他看见白的身体在发生变化——不是长大,而是某种更微妙的变化。仿佛有什么在他体内流动、循环。
这就是白所说的“传递”吗。

不知过了多久,白睁开眼睛,从水中走出。贝伦立刻用准备好的毛毯裹住他,动作快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怎么样?”贝伦问,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都说了不用担心...你的眼睛是摆设吗。”
白抬头看他——不,不是抬头。他们的视线几乎平齐了。
身体恢复了,声音变回了熟悉的清冷,但多了些疲倦。他手提着被染湿的,贝伦的旧衣,歪了歪头等贝伦把自己的执事服端上来。
贝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起来,连忙从背包里取出干净的衣物递给眼前的人。

“欢迎回来,大大白。”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称呼...算了。

回去的路上,雪下大了。
贝伦撑着伞,白走在他身边。沉默着带来一种舒适的陪伴。

“贝伦。”
白忽然开口。
“嗯?”
“……谢谢。”
贝伦停下脚步。雪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白。
“小白。”
“......?”

“下次想去沐浴的时候,记得叫上我。不是要阻止你,而是……”
他顿了顿。“想陪着你。”

白看了他很久。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融化。
“……不要。”
“诶!为什么!”
“...不为什么,烦死了。”
反正说什么这家伙肯定会跟过来吧...。白烦躁的离开了伞的庇护,快步走在贝伦身前。
贝伦则是愣在原地,直到看着前面的白色身影快和雪融合在一起,才追了上去。
“...小白!淋雪也容易感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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