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时候，才发现到自己成为一位特工呢？
几年前？几个月前？还是几天前？

……
………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不想再回想。
不要回想。

—

特工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不会慌、不会乱。
重要情报永远记得清楚，
不会漏报一件事情。
是一个不会犯错的存在。

——这是我一直告诉自己的。

「小妹，我不在家的时候，要注意那个人哦！」

这是二姐在上大学前，把行李放上车时，对我说的话。

她笑着补了一句：

「如果我们出事，我第一个骂你喔～」

她明明是开玩笑的。
我却像任务一样，把它刻进心里。

「好，我会的。」
我也笑着应她。

车开走后，家里剩下我一个“人”。

以后，只剩我来守着这个家了。
所以你不能忘记你的任务啊……徐慎媛。

可是……我真的可以吗？

“你在小看什么啦，你只要汇报、伪装、说谎就好了。”

“呵…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啦……我是不擅长说谎的人呢。”

这一整个月，我完成得很好。
汇报、伪装、说谎……样样顺利。

直到那一天。

我醒来时，家里很安静。
妈妈不见了。

我忘了。
我忘了要汇报。

妈妈从早上十点，一直到晚上七点才回来。
穿着一条长裤和T恤，像是普通人那样推开门。

「妈，你去哪？」

「去教堂啊，参加活动。」

……只是这样而已。

我以为没事了。

直到一个星期后——
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屏幕上跳出：二姐。

我开心地接起来：

「喂二姐！你打电话——」

「徐慎媛！！我不是说了要你随时汇报她的动向吗！？」

她的声音吓得我手都抖了一下。

啊。
我……忘了。
我真的忘了。

「啊……我……忘了。」

「什么意思是你忘了！？」
她几乎是在吼，
「你忘记，我们徐家的命就都交在你手里吗！？
你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吗！？」

呼吸……开始变困难。
胸口被什么压住一样。

「我……我……」

我害了他们。
是我。
是我。

「徐慎媛！你有听到吗！？这次是最后一次！
如果你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姑姑也不会帮你解那个‘降头’了！」

“嘟——”

电话挂断。

我把手机放到一旁，整个人缩在角落。
外面开始下雨。
雨敲在窗户上的声音和房间里的安静交叠在一起。

我抱着膝盖，
不停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颤到自己都听不清楚。

如果不知道的人看到这幕，
会以为我中邪了吧？
哈哈……
好笑吧？

特工是一个不会慌的存在。
不会犯错的存在。
不会忘记任何情报的存在。

所以……
只要我成为特工……
我就不会再犯这种错了吧？

只要成为特工……
我就不会再被骂了吧？

只要成为特工……
我就不会再害别人了吧？

可是我忘了——
特工……也是人啊。

也会失误，也会害怕，也会痛。
或许我不是忘了，
我只是在用网络上的谎言、自己的欺骗和时间
来蒙住自己而已。

雨停了。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到了教堂。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哭。

旁边站着的是……她。

「你需要……拥抱吗？」

「……嗯……」

她张开双手，把我轻轻抱住。
虽然她比我小只，
但她的怀抱……好温暖。

温暖得让我想停在这里就好。
这样我就不用回家面对那混乱、那谎言、那看不懂的妈妈。
不用成为那个被赋予任务的小孩。

「……谢谢你。」

「你有车回吗？没有的话，我叫我爸爸载你。」

「嗯……谢谢。」

「好了，没事了。」

奇怪。
只是一个拥抱而已。

为什么感觉……
我好像真的能再继续面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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