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所以我转了一圈又转回来了？”莫塔斯看着窗外写着“东凌第一关”的牌子，试图打趣。“现在是大晚上……怎么还有这么多人。”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这栋楼已经以“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隐患”为由封锁了起来——当然是许铄然“打了一点招呼”，倒是让他们一行人独占了这个绝佳的观景点。尽管人都被撤走了——又或者晚上正好不在营业时间，这个地方倒仍然堆满了各种显示出人气存在的杂物和增进气氛的气球之类的装饰品。
“把法器扔在我许铄然的地盘……”许铄然自言自语。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大概是不能说的太直白。她从手边随手捡起一根餐刀，站到窗户边上。
“后退。站到那张桌子后面去。”她看了一眼莫塔斯。莫塔斯转到了一个侧面去。
（这个角度的话……不，还是站到那里比较好。那边光线好一点。看来还是要避免思维惯性啊。）
从傍晚遇到那个喷漆男之后，莫塔斯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他用喷漆把自己和背面的背景融为一体就可以凭空消失的话……那从每个角度看，都能和背景融为一体吗？稍微一想就知道根本不可能……）
“这扇门是……”许铄然听到莫塔斯的话，猛然回头。她定睛一看，墙上挂着的各种气球和彩带后面放着一块纸板，上面用油漆画出一扇门的样子。要不是莫塔斯看见过一次这个奇怪的喷漆法术，他大概也不会留意那一堆杂物后面藏着什么。
“看招！”见那扇“纸板门”动了起来，许铄然也不再等了。她扭动自己的上半身，借力把手指间夹着的刀投掷出去，其中几把打在了门板上，又掉了下来。
“完全不是打到纸板的质感。”许铄然皱眉，“这是什么法术？”
门——一扇被画出来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瞬间不大的房间被一群人挤满。许铄然见状用拳头放倒几个靠近她的人，另外几个在莫塔斯旁边的人也唐突倒下。
“别把领头的放走了！”其中一人用长柄砍刀向许铄然砍来，她一边用缠着锁链的左拳拦住刀柄一边喊。
在缠斗的过程中，后方的另一人向门外扔出什么，然后膨胀的泡沫就塞住了从门往外的通道。
“……啧。”莫塔斯看着面前嘶嘶嘶嘶作响。“……只是为了分割战场就派来这么强的战力？”说着，那一团泡沫又恢复了原状。
这家伙……许铄然用锁链缠住刀柄，利用杠杆原理挡开另一个使用某种投掷弹丸的家伙的弹幕，接着用法术把右手的锁链变成有刃的指虎，切断了长柄砍刀。……怎么这么没有章法。在室内可没有施展开长柄刀的空间。
“！”
就好像在呼应许铄然的回答一样，被砍断的长柄砍刀被那人顺势丢在地上。然后不知何时两把短刀出现在他手中。
“你们……”许铄然咬紧牙关，挥出附有法术的一拳打碎一把刀，然后闪身躲开另一把。“给我站住！”
许铄然甩开被缴了械的人，翻过桌子冲向前面被四人以十字阵型包围着站在中间的人。
（这家伙就是主将吧……虽然你每次出来长的都不一样，不过想必你就是那个玩喷漆罐的家伙！）
“唔啊！”
其中一人毫无征兆的摔在地上。他手套里的内容物粉末（大概是石灰粉）撒出，乘着一股奇怪的恰到好处的风挡住了另外两人的眼。
莫塔斯朝许铄然使了个眼色，许铄然抓住此时的防御破口冲了过去。
但是……许铄然没有料到，身后本以为被自己击倒的人又动了起来。他手中——准确的说，手臂上用喷漆画出的符号变成了实体，弹射出两根钩索勾住她的脚。
“小心！”莫塔斯想捡起许铄然落在地上的刀直接砍断那根钩索，但晚了一步。钩索自己脱离了，许铄然直接被朝门外甩了出去。
“给我消失——”与此同时，藏在后面的人从地板上的“门”（趁混战时画上去的）钻了出来，把喷头对准莫塔斯喷了过去——

许铄然被朝着门外甩出，地上的液体让她无法刹车，即使要用法术驱动手上的锁链把自己定住也来不及了，一头朝着嘶嘶作响的泡沫之海扎过去……
许铄然感到某种很奇怪的触感，然后自己被水平旋转半圈。自己停下来了，但没有撞到墙或是被什么阻力停住。
“抱歉，那个用泡沫的家伙……太奇怪了。简直就像僵尸一样死也不肯停下的说呢。”许铄然一仰头就知道自己被扔进了谁的怀里……即使这个角度看不到她的脸，那件过度华丽的衣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穿。
“……嗯！”墨泠汐好像意识到了自己在干什么，红着脸把许铄然放下来。嗯，红着脸大概是打了一场太热了导致的。
“别让那家伙跑了！”许铄然没管她，只是又试着站起来。
墨泠汐试图阻止她。“你……”
“我又不是乐妙吟那种病秧子。”许铄然撩了一下甩到自己脸上的头发，抓着窗台又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覆盖在莫塔斯身前的喷漆雾散开。莫塔斯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那些朝他袭来的喷漆的小液滴在莫塔斯面前被逆着风吹成微小的球形，然后落在地上。“多……多谢。呼……”莫塔斯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什么。
（啊哈！果然是这样。）莫塔斯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用水凝结成的巴掌大的放大镜，还有自己裹着铝箔的衣袖上的镜像——他来的路上特意把这块铝箔搓的像镜子一样光滑。（虽然这样几个观察角度就是极限了……但看到了。液滴的另一侧附着了什么法术造物……）
“别故弄玄虚了！”
（本来还以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能把画出来的变成真实的法术……搞什么啊。制造传送门的法术，加上一点障眼法罢了……我该早点想到的。传送门的固有法术固然很少见……但邪术确实可以模仿一些固有法术！不要以为这能瞒过谁！）“不过是个传送门罢了！”
这句话就像发令枪一样让解除了对不明能力顾虑的墨泠汐冲了进来……速度快到莫塔斯什么也看不清，除了一条青色的、灼热地燃烧着的风，和四处喷洒的喷漆。
尖刀直取那人的后心窝，然后又是两根火焰凝聚成的尖刺。那人以一个古怪的姿势弯折过来，躲开三个方向的攻击，就像并没有以肌肉和关节驱动身体一样，这样直接把喷漆泼洒到了墨泠汐的脸上。
（！）
在那之前，墨泠汐就锐角转弯躲开了这个不可能角度的攻击。然后是带着电光的金属链锁住了敌人的身体。
（怎么一个个的都和僵尸一样！）
保持距离的火焰刺击。保守不是墨泠汐的风格。
然而那人竟然完全无视了这样的攻击，选择把手臂穿过炽热的火焰再次喷出喷漆，墨泠汐不得不再次闪开。看着失去一臂而行动自如的恐怖敌人，墨泠汐脑子里突然闪过了“这些家伙不会真的是僵尸吧”的想法。
……更正一下。如果是死人的话，就不能使用法术和邪术了。
刺。劈。斩。火焰。火箭的雨。回旋斩。火焰锥穿刺。墨泠汐的攻击越来越快，但同时不得不进行格挡。那人已经变的破破烂烂，但不像一具残破的躯体，而像一团被风吹起来的破布，缠在墨泠汐的刀刃上甩不掉。只要有一点点破绽……那人就能再度用传送门逃跑。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能以这种不要命的姿态去攻击，要么说明他可以死而复生……不。要么说明他是另一个人手里的傀儡。那就应该……
墨泠汐后撤两步，按住刀，做出要制造一个稍大一点的火焰投枪把那人烧成焦炭的气势。
然后向前冲去。
（就是现在！）
那家伙拖着唯一能动的胳膊再次放出传送门。
“接着！”
墨泠汐像一团青色的风一样闯入了一瞬间展开的传送门中，同时像投掷飞盘一样把自己的刀回旋掷出。那把刀旋转着穿透了刚刚放倒许铄然的偷袭者的身体，然后被许铄然接住。
“这是……”一旁的莫塔斯发愣。没有那么强大的动态视力，他根本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两人一起传送走了？”
握着墨泠汐的长刀的许铄然点了点头。“……她的刀和她本人有某种特殊联系。准确的说是刀柄处的宝石……那里面有一些让人搞不懂的法术。”她掂了掂刀，似乎在确认重量。“喂！喂！……算了。没我想象的那么方便。这把刀只能传导她的声音，而不能反过来。”
………………
仅一眨眼的功夫，墨泠汐就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身旁的焦炭状物质已经不动了，不知道是被打击致死还是为了邪术的使用耗尽了灵魂。
“这到底是什么……”地上曾经是敌人的家伙现在看上去像是一个被烧毁的稻草人或是破布，而决不像是一个脊椎动物应该有的样子。仔细想想，虽然一样的法术痕迹很难（也没必要）瞒过墨泠汐的眼睛……但他什么时候从一个人“掉包”成了一个……提线木偶？稻草人？还是什么东西？
墨泠汐用法术在手里变出来一把剑。用法术造物做出来的剑不怎么坚固，但总比木棍好。实际上手持的兵器或者法器对她来说都没有太大的战略意义，但深陷敌营时有一把（无聊的）剑心态总是会好很多。
墨泠汐有点想用法术在自己的剑上面雕花，但现在不是打发时间的时候。敌人任何时候都可能以任何方式打过来。
“……露天地区。植被丰富。看上去周围有平房，有些年头。以本小姐对东凌的研究……我还没离开耀州。这里是耀州南侧的山地……大概。”
接着墨泠汐开始用（虽然与生俱来但是不知怎么地越来越熟练的）【究明之瞳】观察周围。随着法术在她体内的波动感，四周的植物变的像X光照相一样半透明，让她能看到几间看上去很有年头的平房的轮廓。虽然坚硬的砖石后面一向看不太清，但基本可以确定没有其他人。
她还可以（肉眼可见的）看到附近的石头上有用喷漆画出来的三四个门，门上还用金色绘制了一种有涡旋的太阳图案。其中一处只画出了门框——这大概就是把墨泠汐和那个喷漆人丢出来的传送门，因为施术者的死亡而变成了只有门框的形状。看来邪术和法术一样，一旦没有了源头就会散开、灰飞烟灭……
……不合理。墨泠汐自言自语。这里就是那些传送门的“源头”，因此这里确实是敌人的一个前哨基地。但是……无论如何前哨基地也不可能没有人。
躲起来了？还是有一位“木偶大师”在使用法术傀儡接应？
“这种到处都能见到的金色涡旋纹路是什么……”不得不说，在墨泠汐看来这个仿佛来自笼中怪诞生之前的东凌的仿古符号算是审美在线。就当她被一处画在墙壁上的符号吸引注意力的时候……
毫无预兆地，无数个法术脉冲从四面八方袭来，带动不知何时被放在她附近的几根丝线。这些丝线陡然收紧，锋利的、紧绷的边缘切开了她身后的树干。不知什么时候墨泠汐已经落入了一张字面意思上的“蜘蛛网”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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