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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的空气浑浊潮湿,霉味混着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沉重的铁门被粗重的铁链牢牢锁住,旅行者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胸口的剧痛还在隐隐作痛,他低头看向被铁链捆住的双手,此刻他的不仅失去了黑柄剑,就连元素力也被封印住,无法使用。派蒙缩在他身旁,眼睛红红的,还在小声抽噎,刚才的哭喊耗尽了她的力气,此刻只能攥着旅行者的衣角,不安地晃着小腿。
“别担心。”旅行者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量,“那只霍拉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们,可他忘了,我们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派蒙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可旅行者,你现在连风元素力都用不了,铁门又这么厚,怎么出去啊?莫娜还在上面……”
话还没说完,地牢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细碎得像小老鼠在石地上窜动,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旅行者立刻警惕起来,猛地挺直脊背,目光死死盯住铁门的方向——昏黄的火把光从走廊尽头漫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瘦小的影子,那影子缓缓靠近,最终停在了牢门外。
那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亚麻裙,裙摆上还沾着泥点和草屑,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她的眼睛很大,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惶恐,只是那双眼亮得惊人,藏着一丝倔强的光。她手里攥着一根草绳,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缩在火把的阴影里,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你是谁?”旅行者沉声问道,身体下意识地挡在派蒙身前,铁链摩擦着石壁,发出刺耳的轻响。他的目光锐利,打量着女孩的一举一动,生怕这是那个霍拉“行事人”设下的一个陷阱。
小女孩没有说话,只是隔着冰冷的铁门,定定地看着他们。她的目光扫过旅行者身上的伤口,又落在派蒙泛红的眼眶上,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怜悯,半晌才小声开口,声音细弱却清晰,像风吹过枯叶:“我叫蕾安娜,你们别害怕,我是来帮助你们的,那个把你们关进来的人,叫伊莱亚斯,他是我的……爸爸。”
“什么?!也就是说,那只霍拉,是你的父亲!”派蒙猛地跳起来 又飞到半空中,声音里满是警惕和难以置信,她下意识地躲到旅行者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你是那个坏蛋的女儿?不会是他让你来试探我们的?”
蕾安娜轻轻摇了摇头,小手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不是……他不是我的父亲了。自从被怪物附身后,他就变了。”她的眼神黯淡下去,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大概半个月前,他抓了好多人,逼他们加入所谓的教派,那些人似乎都被他洗脑了,还有妈妈……他说是为了什么,伟大献祭,欢迎星空之神的降临,把妈妈的头……扭了下来 如果那天我在家的话,恐怕他也会这么对我的。”
旅行者的眼神缓和了些,他看着女孩眼中的恐惧与无助,明白那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痛苦。他放柔了声音:“你说你是来帮我们的,那你打算怎么帮?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替你妈妈报仇的”
蕾安娜用力点了点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地牢的入口,确定没人后,才踮起脚尖,凑近铁门,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偷听到我父亲和那些教徒说话,说明天就要把你和旁边的那个小家伙处死。地牢的钥匙在的长袍里,是一枚刻着星纹的黑钥匙,他一直带在身上,从不离手。不过……”她抬手,纤细的手指指向牢房的天花板,“那里有个缺口,应该是很久以前就留下来的,很小,只有你身边的小家伙能钻出去。”
旅行者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天花板的角落看到了一道裂缝,大约十厘米宽,被厚厚的蛛网和灰尘掩盖着,边缘还残留着碎石,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缺口的位置很高,离地面足有三米多,但派蒙的身材刚好可以通过。
“真的!”派蒙眼睛一亮,立刻忘记了哭泣,她小小的身体轻盈地飘了起来,飞到缺口下方,伸手用力扒开蛛网,灰尘簌簌落下,迷得她直眨眼睛,“这个大小,我刚好能钻出去!太好啦!”
“但是要小心。”蕾安娜的声音更急了,小脸上满是紧张,“外面的走廊里有巡逻的教徒,你的身体小,一定要贴着墙根飞,避开火把的光——那些火光会把你的影子投在墙上,被教徒看见就糟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父亲现在应该在大堂里盯着那个戴着蓝色尖帽子的姐姐,不会随便离开,你去大堂的时候,一定要躲在廊柱后面,别被他发现。”
旅行者抬眼看向派蒙,她正悬在缺口下方,用力清理着蛛网和碎石,小脸上满是认真。灰尘落在她的头发上,像撒了一层薄薄的霜。
旅行者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心中燃起希望,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地牢外的走廊危机重重,巡逻的教徒、还有那个被霍拉附身的伊莱亚斯,可只要派蒙能成功拿到钥匙,他们就能冲破牢笼,寻回自己的剑,去找到并破坏结界源,拯救莫娜,阻止那场可怕的降临仪式。
“小心点。”旅行者叮嘱道,目光里满是担忧,“遇到危险就先躲起来。”
派蒙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娇小的身体灵活地钻进了天花板的缺口。碎石滚落的轻响过后,天花板上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道不起眼的裂缝,像一道希望的细缝,透进一丝微光。
缺口外的风带着古堡的阴冷气息,灌进派蒙的鼻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后她扒着缺口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快速扫过下方的走廊,昏黄的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暗影,巡逻教徒的脚步声隔着石墙传来,沉闷而规律。
她牢记蕾安娜的叮嘱,收拢小小的身子,贴着冰冷的石壁飞行,而走廊里弥漫着与地牢相似的甜腥气,只是更浓,混着檀香,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循着通往大堂的方向,派蒙拐过一道转角,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那扇厚重的石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的暗红光芒,将门缝染成了诡异的血色。
大堂里的光先是漫上来,红兮兮的,带着股子烧煳了的味道。再往下,就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全都跪在地上,脑袋垂着,像是地里被霜打蔫的麦子。他们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闷沉沉的,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声叠着一声,把整个大堂填得满满当当,连点风都透不进来。
数十道黑袍身影如同被钉死在地面的棺椁,以跪拜的姿态匍匐着,头颅深深垂下,埋进自己的影子里。他们口中的祷文不再是声音,而是一种沉闷的震颤,从喉咙深处挤出,顺着大理石地面蔓延开来,像是地底的岩浆在缓缓涌动,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烛火在廊柱上苟延残喘,跳动的火焰是这片黑暗里唯一的亮色,却又将一切映照得愈发狰狞。教徒们的影子被拉得瘦长而扭曲,像是一群被抽走了魂魄的鬼魅,在地面上无声地挣扎、嘶吼。
高台之上,伊莱亚斯静立着,他周身似乎浊气凝成了一层粘稠的黑雾,如同裹尸布般缠绕着身躯,竖瞳里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狂热,也没有傲慢,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像是在俯瞰着一群早已死去的祭品。
莫娜被漆黑的铁链缚在石柱上,铁链深深嵌入皮肉,渗出的血珠顺着冰冷的石面缓缓滑落,在地面晕开一朵朵暗褐的话,目光穿过那些匍匐的教徒,透过只剩框架的锈窗,看着外面死黑的夜。
“怎么了,你为什么不高兴呢?我们的主上已快要复苏,就在黎明到来之际,可悲的女孩为何你不一同,加入我们呢?”伊莱亚斯停在莫娜面前,枯瘦的手指抬起,带着冰冷的触感,缓缓划过莫娜苍白的脸颊,指尖的黑雾沾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道丑陋的灰痕。
同时手指顺着脸颊下滑,捏住莫娜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那眼神里的污秽与欲望,几乎要将莫娜的尊严碾碎。
莫娜猛地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吐出的话语却带着利刃般的锋芒:“你算是什么?一个被霍拉附身的可怜人吗?我看你是一个疯子吧,一个怀着可笑梦想的疯子,你所谓的主,真的会在乎你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沉闷的祷文声,清晰地回荡在大堂里。
伊莱亚斯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暴怒取代。他攥紧莫娜的下巴,指节用力,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当然唾弃你,”莫娜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他那双浑浊的竖瞳,“唾弃你这用挚爱献祭的懦夫,唾弃你这被黑暗吞噬的行尸走肉!你以为你得到了力量?不,你只是一只被魔物玩弄的傀儡!”
“你怎么会知道,不,不对,我献祭我的妻子,是为了表明我有抛弃一切的决心,我有牺牲自己拯救这个世界的信念,可你居然敢……等等,你是占星术士,对吧?”伊莱亚斯恍然间意识到,他所紧紧掐着脖子的少女,是他曾经一直想要寻找的,占星术士,一群对星空研究至深的人。
“哈哈哈哈,我以为占星术士,是怎样一群高深莫测的人,结果也不过是个,要靠神之眼,要靠元素力才能有战斗力的人,在我们的主面前,你们所会的,只是旁门左道罢了。”字字句句,像是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伊莱亚斯的心上,揭露出他隐藏的最深的秘密。不过这却让他对眼前的这个女孩,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细细看来,这个女孩长了一张相当不错的面孔,五官冷艳,身材的曲线流畅,她的术士服装并没有过多遮盖肉体,仔细看去,还可以隐约窥见那对挺立的乳房,布料紧贴着单薄的身躯,勾勒出清瘦却分明的轮廓,烛火的红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紧抿的唇瓣愈发艳色,连带着额角渗出的冷汗,都透着一股濒死的、破碎的蛊惑。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高台挪去,黑袍下摆擦过地面,带起的黑雾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毒蛇,缠上莫娜的脚踝,穿过撕裂的黑色长丝袜,舔舐着她裸露的皮肤。
“啧啧……”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喟叹,声音里裹着霍拉的嘶鸣,像是淬了毒的蜜糖,“反正你也会作为祭品被我吃掉,在那之前,嘿嘿,你还是个处女吧?就让我来,让你在死前体验一次别样的愉悦吧……”
枯瘦的手指抬起来,悬在莫娜的发梢,指尖的黑雾几乎要蹭到那缕散乱的发丝。他盯着她因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膛,盯着她那双燃着火光的眼睛,眼底的贪婪与歹念疯长,凝成了实质的黑暗。
“你要做什么,住手啊!”伊莱亚斯并不理会莫娜的挣扎与嘶吼,他在众多的教徒眼前,撕开了这名占星术士的衣服,让她洁白的乳房上的粉红乳头,不受控制的挺立起来,顺着一道沟壑向下看去,浓密的黑色阴毛中,藏匿着一条缝隙,那条缝隙的内部会联通子宫。当伊莱亚斯用食指与中指合拢,尝试着从那条缝隙捅入时,莫娜的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红色的涟漪。
她想要开口怒骂,或者伸手阻拦,但显然是全都无法做到,伊莱亚斯的手指,正灵活的在她的阴道内蠕动,来回扣小穴的内壁,这让莫娜一时间大汗淋漓,她可以清晰感到,一股不应该产生的快感,正自体内涌入大脑,好像一只代表性欲望的黑色山羊恶魔,正在她耳边悄悄的呢喃,“堕落吧,堕落吧,就这样沉迷,做一个,性的玩偶。”
看到莫娜脸上泛起红晕,似乎自己仅仅是为她进行着手淫,就快要让这个从来没有任何性经验的占星术士女孩,进入高潮,他无法想象,当这个少女进入到顶点的那一个,会有多少水般的粘稠液体涌射出来,那会是怎样一副壮观景象。
“所以呢,你就是让你的教徒们沉迷于性爱,以此来吸引他们入教的?他们不是被你控制,而是自愿吗。”就快要被性快感征服意识的莫娜,拼命的回过神来。
“男人们都是,至于女人嘛,基本都是拐来的,当我告诉那群单身的男人们,只要成为星空之主的教徒,主会赐予他们数不清的女人,和财富时,即便知道我是霍拉,也一个个积极的参加呢。”伊莱亚斯似乎觉得有些好笑,看来人,在天大的诱惑面前,甚至不会在乎自己是人类还是魔兽。
而此时躲在石门阴影里的派蒙,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看着那枚在伊莱亚斯腰间晃动的黑钥匙,攥紧了小拳头,呼吸也愈发的急促,自己真的有能力,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抢到一把钥匙吗。
可无论怎么样,她都得去尝试,纵使只有一次机会。
虽然伊莱亚斯的注意力全然胶着在莫娜身上,枯瘦的手指正死死攥着她的衣料,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那枚黑铁钥匙便垂在他的腰侧,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在猩红的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像一道叩响地狱之门的符咒。
当伊莱亚斯猛地抬手,将莫娜的身体扯出一道血口,引得莫娜发出一声凄厉的咒骂时,派蒙动了。
她的身影如同暗夜里掠过的蝙蝠,悄无声息,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冰冷的气流擦过她的脸颊,带着大堂里浓郁的血腥与檀香,像是无数亡魂的叹息。她不敢呼吸,不敢眨眼,目光死死锁定着那枚晃动的钥匙,飞行的声音几乎轻的听不见声响,生怕惊扰了高台上那个被霍拉附身的怪物。
距离在飞速缩短,伊莱亚斯身上的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脖颈缠绕。派蒙的指尖触到了钥匙的边缘,冰凉的金属触感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她浑身一颤。
就在这时,莫娜的咒骂声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你这被魔物啃噬灵魂的蛆虫!你会下地狱的!”她就像是注意到了派蒙,竭尽所能的配合她打着掩护。
派蒙的心脏骤然停跳,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襟。她来不及多想,指尖用力一勾,将钥匙链扯得绷紧,然后狠狠一拽——“咔嚓”一声轻响,钥匙链应声而断。
声音不大,却在沉闷的祷文声里格外刺耳。伊莱亚斯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那片死寂的荒芜里,骤然燃起了滔天的怒火。“谁?!”他嘶吼着,声音里的嘶鸣几乎要将大堂的穹顶震裂,被霍拉附身的他,感官似乎也超越常人,哪怕莫娜想要帮派蒙转移伊莱亚斯的注意力,可依然被他发觉。
派蒙不敢有丝毫停留,她攥着那枚滚烫的钥匙,身影如同离弦的箭,朝着地牢的方向亡命狂奔,身后被派来追逐教徒的獠牙,似乎只差一寸,就要将她吞噬。
走廊里的火把在她身后剧烈摇晃,光影扭曲着,像是一张张狞笑的鬼脸。巡逻的教徒听到动静,纷纷举着镰刀,草叉,斧头,围拢过来,黑袍下的眼睛里满是癫狂的杀意。
当沉重的地牢铁门出现在眼前时,派蒙几乎一头撞上去。她跌跌撞撞地落在牢门前,手指颤抖着,将那枚黑铁钥匙插进锁孔。
“咔嚓——”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地牢里,如同天籁。
铁门被她用力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旅行者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听到声响,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里,骤然燃起了一丝光亮。
“派蒙!”旅行者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也奋力喊出,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铁链拽得一个踉跄,之前胸口留下的伤口迸裂,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旅行者!我拿到钥匙了!”派蒙扑到他身前,手指慌乱地去解他手腕上的铁链,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锁链上,碎成一片冰凉。随着钥匙插进铁链的锁孔,又是一声脆响,束缚着旅行者的铁链应声而落,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旅行者踉跄着站稳,来不及喘息,一把将派蒙护在身后。他的手掌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眼底的疲惫被滔天的怒意取代。
“得抓紧时间了。”旅行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看向派蒙,目光里是沉甸甸的重量,“走吧派蒙,一起去大厅!”
派蒙用力点头,攥着他的衣角,紧紧贴在后背。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冲进了走廊深处的黑暗里。
走廊里的火把光摇曳不定,将岩壁的影子投得歪歪扭扭,像是蛰伏的鬼魅,旅行者赤手空拳,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踩在阴影的缝隙里,派蒙则缩在他的肩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而前方,几道黑袍身影正缓步走来,是来追捕派蒙的教徒。
旅行者立刻拽着派蒙闪身躲进一处凹进去的石缝,屏住了呼吸
那些教徒走得很慢,步伐僵硬得像是提线木偶,黑袍下摆擦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旅行者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脸上——那已不是人类的眼睛,分明是两团深不见底的漆黑,没有一丝眼白,像是被墨汁灌满了,连瞳孔的轮廓都看不见。他们的脸颊凹陷下去,皮肤贴着骨头,泛着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吗?”派蒙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小脸埋在旅行者的颈窝,不敢再看,“是被那个坏蛋霍拉改造了吗?”
旅行者没有应声,只是攥紧了拳头。他看得清楚,这些教徒的脖颈处,都刻着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和伊莱亚斯黑袍上的纹路同样,那纹路像是活物,在皮肤下缓缓蠕动,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显然,这些教徒已经被变成了霍拉的傀儡。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名教徒的脚步顿住了,漆黑的眼睛缓缓转向石缝的方向。
旅行者的心猛地一沉。
那教徒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音里没有半分人味,像是野兽的咆哮。他猛地朝着石缝扑来,枯瘦的手指张开,指甲尖锐如爪,带着黑雾抓向旅行者的咽喉。
旅行者早有准备,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堪堪避开这一击。指尖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刮得皮肤生疼。他借力蹬着岩壁,身体如同离弦的箭,从教徒的腋下钻了过去,落地时顺势一滚,避开了另一名教徒从侧面挥来的拳头。
派蒙吓得尖叫一声,几乎是下意识的闪躲开,小小的身体因慌张剧烈的抖动。
“跑!”旅行者低喝一声,拽着派蒙的手,朝着大厅的方向狂奔。
更多的教徒从走廊两侧涌来,他们的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他们嘶吼着扑上来,指甲划在岩壁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旅行者没有武器,他的黑柄剑还留在堡垒的大厅中,只能不断地躲闪,他借着走廊里的石柱和拐角,辗转腾挪,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教徒的攻击。一名教徒扑空了,手中的短斧深深插进石柱里,碎石飞溅,他却像是毫无知觉,猛地拔出手,再次扑来。
派蒙缩在他肩头,不敢出声,只能死死闭着眼,任凭发丝被呼啸而过的风扯得散乱。她想帮忙,却连一丝力气都使不上,只能祈祷着旅行者能快些,再快些。
旅行者的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石壁,前方和两侧都被教徒堵住了。他们缓缓逼近,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纯粹的杀戮欲。腐臭的气息从他们的黑袍下溢出,弥漫在走廊里,呛得人肺腑生疼。
“旅行者!”派蒙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旅行者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走廊顶部的横梁。他猛地蹲下身子,躲过正面教徒的扑击,然后借力猛地跃起,手指抠住横梁的缝隙,身体悬在半空。那些教徒扑了个空,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借着横梁的支撑,身体荡了起来,像一只矫健的猿猴,从教徒的头顶跃过。落地时,他顺势一脚踢在一名教徒的后颈,那教徒踉跄着向前扑去,和同伴撞在一起。
“快!大堂就在前面!”旅行者拽着派蒙,不敢有丝毫停留。
越来越多的教徒涌来,他们的嘶吼声、脚步声,还有指甲刮擦石壁的声音,汇成了一曲绝望的乐章。旅行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渗出鲜血,染红了衣襟。同时他的手臂被教徒的利爪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疼的又发麻。
冰冷的风卷着蒙德酒馆的木屑味灌入大厅,旅行者和派蒙刚踏进门,瞳孔便骤然收缩。
正厅中央的雕花柱上,莫娜被粗砺的铁链捆得死死的,衣物被撕碎大半,露出白皙的肩颈与腰腹,墨色长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肌肤上,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汽,带着屈辱与怒意瞪着身前的人。
伊莱亚斯背着手站在柱旁,手不忘着把玩莫娜的乳房,嘴角勾着讥诮的笑。他身后,黑压压的教团信徒手持弯刀,正一步步逼近,刀刃上的寒光映得大厅一片惨白。
旅行者的目光猛地沉下去——他的黑柄剑正斜插在不远处的地面,而没有剑,自己也没有任何取胜的可能。
“旅行者!”派蒙的惊呼刚落,两道沉重的脚步声便砸破了死寂。
大厅两侧的阴影里,陡然走出两个高大的身影,是之前的两位监管人。他们的长袍已是褪下,身披漆黑的重甲,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手中的巨斧泛着慑人的寒气,甫一现身便横亘在旅行者与剑之间,如两尊不可撼动的铁壁
“滚开!”旅行者高喝一声,身形骤然闪动。他侧身躲过左侧监管人横扫的斧刃,足尖在地面一旋,险之又险地避开右侧巨斧的劈砍,指尖擦过剑柄的瞬间,手腕发力将剑拔地而起。
剑光破风的刹那,教徒徒的喊杀声也随之从后方炸开。旅行者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剑锋掠过,接连斩断两名教徒的弯刀,可那两个监管人却如影随形,巨斧的攻势密不透风,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瞥向柱上的莫娜,心急如焚,招式越发凌厉,可监管人的重甲坚不可摧,巨斧上附着的诡异力量更是让他的剑招处处受制。伊莱亚斯在一旁冷笑出声,抬手一挥,更多的教徒涌了上来。
二次激战的轰鸣响彻大厅,旅行者额角的汗滴落在剑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他拼尽全力逼退一名监管人,却被另一名的斧柄狠狠砸中后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剑光踉跄着偏开,巨斧带着破风之势当头劈下,旅行者狼狈地翻滚躲闪,单手剑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撞在柱子上。他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被监管人踩住了手腕,刺骨的疼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抬眼望去,伊莱亚斯正缓步走向他。
就在巨斧的阴影即将笼罩旅行者的刹那,一道瘦小的身影猛地从教徒的缝隙里冲了出来,死死挡在旅行者身前。
是蕾安娜。
她的亚麻裙沾满了尘土,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燃尽一切的决绝。她仰着头,死死盯着伊莱亚斯,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停下!不准你伤害他们!”
伊莱亚斯的动作顿住了,深紫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暴怒取代。他跨步上前,黑袍下摆扫过地面,几乎要将蕾安娜瘦弱的身躯吞没:“滚回去!谁准你到这里来的?”
“你不是我的父亲!”蕾安娜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哭腔,“我的父亲会给我讲故事,会带我去看城外的蒲公英,可你只会害人,只会把别人变成和你一样的东西!你是个怪物!你还杀了妈妈!”
“怪物?”伊莱亚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抬手,枯瘦的手指攥住蕾安娜的衣领,将她狠狠拽到身前,眼底翻涌着扭曲的疯狂,“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你能活在没有虚假星空的世界里!这是独属于我们父女的永恒!这是爱!你懂什么!你的妈妈,是为了这个美好的新世界,才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霍拉特有的嘶鸣,响彻整个大堂:“你们以为这星蚀结界的源头是什么?是那些破铜烂铁发出来的?错!”
伊莱亚斯猛地甩开蕾安娜,指着她踉跄倒地的身影,脸上是狰狞的笑意,目光扫过旅行者和被绑在柱上的莫娜,语气里满是残忍的得意:“看好了!这个堡垒的结界源,就是我身边这个‘乖女儿’!她的身体里,流淌着最纯净的星空血脉,是我用挚爱献祭,才换来的完美容器!只有杀了她,这结界才会彻底瓦解!你们魔戒骑士的元素力,还有铠甲,才能够使用!”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旅行者、莫娜和派蒙浑身一颤,瞬间手足无措。
派蒙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莫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愤怒的目光里,涌上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不忍。旅行者僵在原地,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怎么可能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下手?
蕾安娜趴在地上,听到这话时,身体猛地一震。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她看着伊莱亚斯那张扭曲的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疯狂与贪婪,终于明白了一切。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不是什么掌上明珠,只是一个被父亲亲手选中的祭品。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凄楚的笑。
没有人来得及反应。
蕾安娜猛地伸出手,死死攥住那块碎石,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自己的脖颈狠狠划去。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洁白的亚麻裙,也染红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她倒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着,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伊莱亚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却清晰:“魔戒骑士哥哥……替我……把我的父亲……送下地狱……”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蕾安娜倒地的刹那,大堂里那股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气息,骤然如潮水般退去。
空气里的压迫感消散一空,旅行者只觉一股熟悉的暖流猛地从四肢百骸涌上来,沉寂许久的元素力在经脉里奔腾呼啸,与此同时,剑柄正在不断的颤动,似乎是示意他召唤出铠甲。
伊莱亚斯看着蕾安娜的尸体,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嚎,双目瞬间被黑雾彻底吞噬。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地扭曲膨胀,黑袍寸寸碎裂,皮肤下鼓起密密麻麻的肉瘤,转瞬便撑破表皮,化作畸形的躯体。
布满黏液的肉团层层堆叠,赤红的触手从肉瘤缝隙里疯狂钻出,甩动间带着腥腐的恶风,头顶的尖角狰狞挺立,整个人彻底蜕变成霍拉的可怖真身。
震耳欲聋的嘶吼炸开,伊莱亚斯的触手如毒蛇般横扫而出,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砸向四周。旅行者瞳孔骤缩,一把拽过派蒙扑向旁边的石柱,触手擦着石柱掠过,坚硬的大理石瞬间被绞成粉末。
那些扑上来的教徒和监管人没来得及躲闪,被触手瞬间贯穿或卷住,骨骼碎裂的脆响与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不过数息,大堂里便躺满了残缺的尸体,鲜血与碎肉溅满墙壁,成了一片炼狱景象。
旅行者扶着石柱站起身,目光死死盯住伊莱亚斯那扭曲的霍拉形态,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胸膛。他一步步走出阴影,声音冷得像冰:“伊莱亚斯,你口口声声说爱女儿,却把她当成结界的容器,把所有人当成你满足私欲的棋子,你所谓的行事人!只是为了自己而已,根本不是为了更好的世界!”
伊莱亚斯似乎已经听不懂人话,只是甩动着触手,发出浑浊的咆哮,再次朝着旅行者扑来。
旅行者侧身躲过袭来的触手,目光扫向地面那把熟悉的单手剑,足尖一点便跃至剑旁,反手将剑攥在手中。剑光刚起,伊莱亚斯的数条触手已缠了过来,旅行者挥剑斩断两根,却被其余触手的劲风扫中,狠狠撞在石柱上。
他咬紧牙关挥剑格挡,可伊莱亚斯化作霍拉真身后力量暴涨,每一次触手的撞击都震得他虎口开裂,剑招渐渐凌乱。不过片刻,旅行者便被一根粗壮的触手抽中腹部,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旅行者!”派蒙哭着扑过来,却被旅行者抬手拦住。
他抹去嘴角的血,眼中燃起决绝的火焰,单手将剑高高举过头顶,以剑身为轴猛地划圈。苍翠的光芒从剑刃迸发,在半空凝成一道圆形的空间裂缝,黑金相间的狼形铠甲如流风般从裂缝中传来,层层覆盖在他身上,宛如黑夜中的凶兽。
铠甲成型的瞬间,旅行者握紧剑柄,元素力翻涌成风暴,凝聚在剑上,朝着伊莱亚斯缓步走去。
旅行者身上的黑金狼形铠甲泛着冷光,目光锐利如刃。他握紧单手剑,风元素在剑刃缠绕成旋,脚下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扑向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的霍拉真身嘶吼着,数十根赤红触手如狂蟒般横扫而来,带着腥腐的恶风。旅行者手腕翻转,剑刃卷起三道风刃,几下斩断最前的两根触手,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他借着风势腾空,踩着触手的间隙跃至伊莱亚斯身前,剑锋直刺其头部,却被一层黏液形成的护盾挡下,剑刃陷入其中,竟难以拔出。
“吼——!”
伊莱亚斯暴怒,头顶尖角射出一道暗紫色光束。旅行者旋身躲开,光束擦着铠甲掠过,在地面炸出一个焦黑的坑洞。他借力后翻,反手甩出数道风刃,将袭来的触手尽数逼退。
与此同时,派蒙攥着莫娜的神之眼,跌跌撞撞地飞到石柱旁。那枚水元素神之眼在她掌心闪着蓝光,派蒙将其塞进莫娜手中:“莫娜!快用这个,你的神之眼!”
莫娜指尖触到神之眼的瞬间,水元素力如潮水般涌遍全身。她聚精凝神,淡蓝色的水浪顺着铁链缠绕而上,“咔嚓”几声,铁链被水元素的冲击力震得寸寸碎裂。莫娜挣脱束缚,理了理凌乱的衣袍,眼中闪过冷冽的光,抬手便凝结出数道水球,朝着伊莱亚斯的触手射去。
水球精准炸开触手的黏液层,伊莱亚斯吃痛,将目标转向莫娜。数根粗壮的触手猛地砸向她,莫娜足尖点地,水元素在脚下凝成水莲,身形化作水影,轻盈躲过这一击。随后从水影中跃出,身形轻盈地飘向半空,同时抬手画出犹如星图般的图案
淡蓝色的星轨在半空展开,数道水流刃呼啸着劈向伊莱亚斯,在其躯体上划出深深的伤口。旅行者抓住时机,风元素在剑刃凝聚成巨型风旋,旋转的剑风裹着碎石,狠狠劈在伊莱亚斯的核心肉瘤上,黏液护盾瞬间崩裂,肉瘤处爆出一团黑雾。
“伊莱亚斯,我来替蕾安娜斩杀你!”旅行者低吼,风元素如利刃般切割着伊莱亚斯的触手。莫娜则在一旁不断催动水元素,水浪层层叠叠地拍向伊莱亚斯,将其躯体上的黏液冲刷殆尽,让他所支撑起的黏液护盾尽数破开。
伊莱亚斯的触手扫向莫娜,旅行者立刻闪身挡在她身前,剑刃横劈,将触手斩成两段。莫娜趁势抬手,数道与她一模一样的水镜分身出现,同时释放水元素冲击,缠住伊莱亚斯的触手。
“旅行者,借你的风一用!”莫娜高喊。
旅行者心领神会,周身风元素暴涨,形成一道旋转的风墙,将莫娜的水元素尽数卷入其中。风水交融的瞬间,半空响起震耳的轰鸣,风助水势,水借风威,形成无数道锋利的风水旋刃,如暴雨般射向伊莱亚斯。
“吼啊啊啊——!”
伊莱亚斯发出凄厉的惨叫,风水旋刃穿透他的躯体,在肉瘤上留下密密麻麻的伤口,黑血从伤口中疯狂涌出,他的躯体开始急速萎缩。旅行者抓住这一破绽,纵身跃起,将全身风元素灌注于剑中,剑刃化作一道苍色流光,狠狠刺进伊莱亚斯的心脏部位。
“噗嗤”一声,心脏被彻底刺穿。莫娜随即补上一记水元素爆发,巨大的水球在身躯上炸开,将伊莱亚斯的霍拉真身彻底撕裂。
晨雾破开穹顶的破洞,第一缕黎明的光斜斜照进大堂,尘埃在金色的光束里浮沉,落在满地狼藉的血肉与碎石上。
伊莱亚斯的霍拉真身早已崩解殆尽,黏稠的脓液在晨光里蒸腾成黑雾,最终只剩一颗尚且完整的头颅滚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眼窝空洞,原本的竖瞳褪去了疯狂,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灰暗。
旅行者解除战斗架势,黑金狼形铠甲从再次打开的空间裂缝中,折返回去,露出他带着伤痕的身躯。他与整理着衣袍的莫娜相视一眼,并肩朝着那颗头颅走去,脚步踩在血水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就在两人靠近的刹那,伊莱亚斯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气音,那空洞的眼窝竟缓缓转动,看向头顶的晨光,残存的理智从混沌中挣扎而出:“我……曾经只是想……看看真正的星空……”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风揉碎的纸片:“小时候在蒙德的郊野看星……觉得那片天是活的……想亲手触到……想解开星空的秘密……可走着走着……就偏了……”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血沫从嘴角溢出:“为了力量,献祭了爱人,把女儿变成容器……我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怪物……”
旅行者沉默地看着他,眼底没有怜悯,却也少了几分怒意,只是沉声说道:“如果真的下了地狱,就好好赎罪吧。”
话音落,他握紧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地将剑锋刺入伊莱亚斯的大脑。
“噗”的一声轻响,黑暗彻底吞噬了伊莱亚斯的意识,他的头颅微微一颤,便再无动静。随即,这颗头颅也开始溶解,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液,在晨光里渐渐蒸发。
“唉,可怜这些无辜的人,还有那个叫蕾安娜的小女孩,旅行者,我们快回蒙德城找凯亚他们吧,给这些人一个体面的葬礼吧。”派蒙望向蕾安娜那变得死白的面容,心如刀绞般的难受,如果没有这个女孩的自愿牺牲,他们绝无可能战胜伊莱亚斯。
而脓液消散的地方,竟静静躺着一本封面泛黄的书,封皮上用猩红的纹路绣着四个字——《星的卵巢》。
莫娜弯腰将书拾起,指尖拂去封皮上的灰尘,缓缓翻开。
书页洁白得如同新纸,上面没有一个字,只有空白的纸页在晨风中轻轻颤动。
“奇怪……”莫娜蹙眉,反复翻了几页,依旧是一片空白,她将书收进随身的布袋,转头看向旅行者,“至少那个被封印着的霍拉,不会降临于世了。”
她从一旁的教徒尸体上取下一件还算完整的黑袍,裹在身上,遮住了半裸的躯体,系紧领口时,她抬眼看向旅行者,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旅行者,你要记住,无论追求什么,都别偏离最初的道路,否则只会像他一样,被执念吞噬。”
说罢,她抬手在身前勾勒星图,淡蓝色的星轨在掌心流转:“我替你看看命之座吧,这是每个提瓦特人都逃不开的命定之轨。”
旅行者没有拒绝,静静站在原地。
莫娜的指尖在星图上轻点,星轨缓缓展开,映出漫天虚拟的星辰。她的目光顺着星轨移动,起初还带着从容,渐渐的,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怪异,瞳孔骤缩,手指也开始微微颤抖。
“怎么了?”旅行者察觉到异样,开口询问。
莫娜猛地收回手,星图瞬间消散,她避开旅行者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你的命之座……就像被浓雾笼罩着,后面会经历许多你无法想象的黑暗,一定要做好每一个选择。”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朝着大堂外走去,黑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血迹,渐行渐远。
直到身影快要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一阵极轻的低语才被晨风吹来,飘进旅行者的耳中: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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