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相因咖啡

Boilicious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在这间永不关门的欲望工厂里，彻夜加班的工程师们围着全息投影屏，眼睛红得像刚刚射精的龟头。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苦涩和外卖的油腻残香，键盘敲击声如雨点般密集，却带着一种疲惫的节奏。

首席工程师擦了擦汗湿的额头：“老大，我们各方debug了，试了原始基因样本的量子干扰，想修复缺陷。可这病毒太鸡贼了！”

陆关微微一惊：“病毒？”

“是的，陆总，类似信息病毒和生物病毒的混合体。感染源尚未找到，但我们怀疑有人透过公司内部网络，进入了备份数据仓，在产品核心基因逻辑里混进了山寨序列，并同步到了生产环境。”

陆关凝视那份事故报告，刺眼的红色警告字宛如血精病人最猛烈的射精一刻，裤裆里迸发的鲜红血浆——本该是极乐的喷涌，却裹挟着病毒般的背叛，黏腻、腥甜、不可逆转。

工程师继续：“初步结果显示，病毒利用了某种前沿技术，形成了某种奇异Pattern——宿主撸1次，仿生人撸2次；宿主撸2次，仿生人撸6次；宿主撸3次，仿生人撸12次……”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您没有看出来吗？得到的映射是：f(x)=xˣ+x，x为正整数。可仿生人射精却是量子同步的！我们尝试用反向波函数坍缩循环，但……”

“够了。需要多久修复？”陆关无情地打断了他。

可说起备份数据仓，于那刹那的电光火石间，他隐约想起一个人来。

“大概……十天，可以吗？”

“两天！务必完成！”

他一激动，那个脑海中的印象消失了。

“两天，加加班也是……可以的，陆总。”

工程师们继续加油，可直到第三天，结果却像系统在最关键节点蓝屏崩溃：那位可怜的Leader带着他的Team集体Jump ship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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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会议再次扩大化，公司股东也要求参与跟进。偌大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像一锅煮沸的假精液。

公关部Leader率先发言：“我建议召回全球硅基蛋，回炉重造！补偿用户免费爱慕拉胶囊，外加升级券——老款还是稳定的。”

陈稚笙通过视频接入了。语气含沙射影：“召回损失巨大，但总比失去独角兽地位好。问题必须很快解决，否则……止损也是理性选择。”

陆关听出了些提前撤资的意味，他双手交叉，投去婴孩般清澈眼神：“陈总，公司发展到现在，并非一帆风顺，但总能逢凶化吉，一往无前。全球召回虽然可能对本年利润造成一些冲击，但我们相信研发团队，问题会很快解决。所有话题流量，最终都将转变为财富加成。”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咳嗽，有人低头假装看手机，有人盯着咖啡杯发呆。陆关保持着那副婴孩般清澈的眼神，却在心里默默数着秒数。他知道陈稚笙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同时也是在给自己画红线。

可并没有人接他的话。

于是，他将这段话术变着样一说再说，既这样安抚着投资人，也这样安抚着公司的中高层，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打鼓——全球召回并给予补偿，相当于公司近两年的既得利益将付诸东流，且还不够，Boilicious可能还需要启动一轮债务融资。

公关Leader见状，试图把气氛往积极方向拉：“各位伙伴，事实上，我们已经准备好三套危机公关方案。第一套是‘技术升级召回’，主打‘为爱更进一步’；第二套是‘用户关怀计划’，赠送免费产品；第三套……如果舆情实在压不住，就祭出‘尚泰亲自出山’这张王牌——他毕竟是仿生科技领域的灵魂人物，且尚总的新书在有亚美逊网有超过3000万忠实拥趸。”

陆关听到“尚泰”两个字，眉心微微一跳。

他忽然意识到，从刚才会议开始到现在，他居然一次都没想起尚泰。

“等等，”陆关打断了他，“研发团队的最新进度呢？尚总怎么说？”

公关Leader愣了一下，看向研发部副总。这位可怜的接盘侠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发虚：“陆总……我们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联系上尚总。他飞信不回，实验室也没人，监控显示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前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在数据仓门口站了三分钟，然后就……走了。”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投影仪的散热风扇声。

陆关的脸色变了。那种从容的、婴孩般的清澈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裂纹。

“他失踪了？”

“目前看来，是的。”副总低着头，“我们以为他只是社恐发作，躲起来写代码……但现在，所有渠道都联系不上。”

陈稚笙在视频里咳嗽了一声：“陆总，这可不是小事。尚总是核心知识产权的持有者，如果他出问题，召回补偿之外，我们可能还要面对专利归属的法律风险。”

陆关没理他。他站起身，推开椅子，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召回方案先按第二套走，公关部今晚出通稿。我去找尚泰。”

会议散了，股东们的视频头像一个个暗下去，像被衰败吸走的信号。会议室只剩陆关一人，投影屏上的数据曲线还在无意义地闪烁。

陆关拨通了尚泰的飞信——无人接听。

他发了一条语音：“尚总，你在哪呢？”

消息显示“Unread”。

陆关的心猛地一沉，像被量子坍缩吸走了重力。

他奔向尚泰的专用的实验室。可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全息稳定核的嗡鸣，像个被遗弃的欲望机器。工作台上散落着尚泰惯用的蓝牙键盘、几张草稿纸，上面潦草写着他看不懂的物化公式和某些数据。显示器还亮着，屏幕保护程序是一张星糖·星澈的有声壁纸，那可爱的小家伙眨着眼，奶声奶气喊着“哥哥”。

陆关盯着那张壁纸看了三秒，然后关掉显示器。

他重复重复再重复地打电话、飞信、社交搜寻，全无回应；他又尝试了各种寻人方式：黑进尚泰常用邮箱、定位最后登录IP、甚至尝试去联系了他的家人，却发现他的家人似乎并不存在。

无奈之下，他只得以最古老的方式，在星河市散发了2600份寻人启事。又过了两天，依然是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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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生命的常态在于流动，如一条永不疲倦的暗河，昼夜奔腾向前，却总在某个狡黠的弯道里骤然与惯性背离——水撞上暗礁，碎成亿万闪烁的泡沫，短暂照见自己的倒影，又被更大的黑暗吞没，重归混沌。于是陆关如一叶无根之萍，寄身于这浩瀚水面，乘风而起，又随浪而灭，无根，无岸，亦无终点。

当他来到那家已经大半年没有光顾的廉价咖啡馆时，发现那里已经换了装潢，角落那窗口却闻不到熟悉的玫瑰花香。服务员也是一副新面孔，他想起去看看这家店的老板，但他忽然意识到，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见到过那位神秘的背后老板。

招牌也换了。“So Cheap咖啡”变成了“相因咖啡”，下面那行注脚则由原来的
“Life's Too Short for Expensive Drips!”
换成了
“千古知音，一杯相因”。

或许高雅禅意，他不明所以。

直到那位来自带些土味的前台小妹笑着说：
“大锅，你没有去过亖川吧，‘相因’就是‘便宜’哈，嘻嘻嘻！”

他一口咖啡喷涌而出。

咖啡难喝，甜点也不讨喜。他没有心思继续闲聊，决定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份速食午餐。在那花花绿绿的货架上，他眼睛一眯，看见了一样貌似熟悉的东西：

那个东西的包装盒上写着：「跬基蛋，Boilicius新一代旗舰产品」

那个东西的标价写着：「298」

店员是个年轻人，注意到他盯视，友好地提醒说：“帅哥，这个玩具我们先不卖了，还没来得及下架。我们是代销，店长说最近舆情不好。”

“哦，我只是……随便看看。”陆关无奈地笑笑。

“那我们这边还有‘爱幕拉’，这个店长说先不下架，只要98，你要不要试试嘛？”

“算了，我其实——只想买份速食面。”

“哦，那在后面的架子上。”

“……我突然不想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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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惊觉周边一切都像极了山寨陷阱。而自己如同被欲望算法捕获的猎物，步步陷入那张由虚假镜像编织的巨网，动弹不得。在一处公园的长凳上，他随手掏出iPhone200，无聊地刷一下他的小红猪，系统算法像是可以心灵感应，随即推送给他一篇热帖：

「怎么判断自己是世界的NPC？自测打分」

「兄dei！你有没有发现，这个世界可能是模拟的，不信自测，8分以上，保准是个系统预设角色：
1. 无内部独白：你思考时，从不自言自语，像个没灵魂的壳子。+2分
2. 重复新闻：你每天看同样的热点，却从不厌倦，像循环脚本。+2分
3. 无好奇心：你的世界观宏大但主线任务模糊，从不问为什么，只管日常play。+2分
4. 活动区域有限：你生活圈子很小，交互个体固定，像游戏地图没有解锁。+2分
5. 鸡鸡无欲则刚：你欲望无限可那话总是疲软，像被算法设定了上限。+2分」

陆关边看边打分：无内部独白？有时有，但多是鸡鸡OS。重复新闻？每天刷彼得坏热点。无好奇心？主线模糊，以前无所事事，然后有一家公司，现在却不大确定。活动区域有限？星河市+单身公寓+咖啡馆。勃起问题？最近的硬度似乎的确每况愈下……

他的心算能力一直不错，很快得出了总分——8分，不多不少。

果然，自己身边的一切都是接踵而来的“山寨”的骗局——世界观是假的，产品是假的，友情是假的，或许最后——连自己也是假的。Fuck，这世界一切都是TMD操蛋。

他失意地笑笑，手指一滑，发现最右边还有一页：

「8分？恭喜你，这个世界的NPC！
对了，你知道一个冷知识吗？“冷冬热穴”并不是一个成语，而是出自一个叫“硅基蛋”的游戏。
醒醒吧，可怜的兄d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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