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个周日的傍晚。干冷的寒风呼啸着卷过涩谷的街头，将行人们冻得缩起脖子，呼出的白气在霓虹灯下转瞬即逝。
但这股寒意并没有侵入这家隐藏在小巷深处的情人旅馆。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将外界的严冬隔绝在外。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玫瑰香氛味，在那过分温暖的室温发酵下，甜腻得让人有些眩晕。

「……制作人……哈啊……」

大崎甘奈正坐在床边，身上的连衣裙拉链已经被拉下了一半，露出了白皙圆润的肩膀和里面那套为了今天特意挑选的黑色成套内衣。
她的脸颊潮红，眼神迷离，双手紧紧抓着床单。
今天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约会”。
甜花这周末准备通关一款新游戏，所以今天下午到晚上，你是属于甘奈一个人的。她期待这一刻太久了。

「甘奈，腿张开点。」
你站在她两腿之间，手指已经探入了她早已湿透的内裤边缘。

「……嗯……只要制作人想要……」
甘奈顺从地张开双腿，羞涩又期待地闭上了眼睛。
终于……终于可以……

——嗡嗡嗡。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那是特定的铃声。
是属于大崎甜花的专属铃声。

你的动作瞬间停滞了。
那种刚才还满溢的情欲，在这一秒钟之内烟消云散。你几乎是用一种条件反射般的速度抽回了手，抓起了手机。

「……喂？甜花？怎么了？」
你的声音变了。变得焦急、温柔，充满了关切。

甘奈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你。
她看着你脸上的表情从疑惑瞬间变成了惊慌。

「发烧了？38度？……头很痛吗？我知道了，你别动，就在床上躺着，我马上就来。」
「别哭……没事的，我在。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的瞬间，你甚至没有看甘奈一眼，就开始迅速整理自己的衣服。
「抱歉，甘奈。甜花发烧了，好像很难受。今天的约会取消吧。」

「……欸？」
甘奈愣住了。她还保持着那个衣衫不整、张开双腿的羞耻姿势。
「可、可是……我们才刚开始……」

「甜花发烧了啊！这个时候怎么能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
你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严厉，仿佛甘奈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等会儿自己打车回去吧。路上小心。」
说完这句话，你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砰。」
门关上了。

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还没散去的玫瑰香氛味，像是在嘲笑甘奈的愚蠢。床头柜上还放着刚才你随手扔下的、还没来得及拆封的安全套盒子，那鲜艳的包装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
墙上的挂钟还在一分一秒地走着，预付费的时间还剩下一大半。

甘奈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敞开的裙子，看着那条还湿润着的内裤。
刚才那种即将被填满的期待，此刻变成了透骨的寒意。

(( 是啊。 ))
(( 甜花酱生病了嘛。那是没办法的事。 ))
(( 制作人是担心女朋友。这是理所当然的。 ))

她颤抖着手，把拉链重新拉上。
眼泪一滴滴落在手背上。
她不得不一个人收拾好东西，一个人拿着包，低着头匆匆穿过旅馆的连廊。

「……这算什么啊……」
走出旅馆，她小声啜泣着。
「……我也是……我也想被你那样紧张啊……」

离开旅馆后，甘奈并没有马上回家。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两个小时，直到夜风吹干了身上的汗水和泪水，直到她重新戴上了那副“完美妹妹”的面具。她走进了还在营业的药妆店和便利店，买了退烧贴、运动饮料，还有甜花最喜欢吃的布丁。

(( 要好好照顾甜花酱。 ))
(( 不能嫉妒。不能生气。甘奈是好孩子。 ))

当时针指向九点半的时候，她站在了自家公寓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出一个担心的表情，然后轻轻打开了门。

「我回来了……甜花酱，还好吗？」

屋里很安静。
只有卧室的方向透出一丝暖黄色的灯光。
甘奈换好鞋，轻手轻脚地走向卧室。
她想，你现在一定正守在甜花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吧？或者正在厨房给她煮粥？

然而，随着距离的拉近，一些奇怪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

「……嗯……呼……」
那是甜花的声音。
但不是痛苦的呻吟，也不是咳嗽。
那是……更加黏腻、更加甜美的声音。

「……制作人……还要……」
「……把那个……给甜花……」

甘奈的脚步猛地停住了。手中的便利店袋子发出了“哗啦”一声轻响。
但卧室里的人并没有听到。

甘奈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到虚掩的房门前。
透过那条缝隙，她看到了让她血液冻结的一幕。

卧室里开着暖气，热得让人有些窒息。
甜花确实在床上。
但她并没有虚弱地躺着。

此时的大崎甜花，正骑在你的身上。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那是你的衬衫。扣子几乎全开着，露出了那泛着潮红的胸口和圆润的肩膀。
她的脸上确实带着病态的红晕，额头上还贴着你刚才给她贴上的退烧贴。
但她的眼神，却是迷离而狂热的。

「……哈啊……好热……身体好热……」
甜花一边喘息着，一边扭动着腰肢。
「……制作人……帮甜花……降温……」

而你。
那个刚才在电话里焦急万分、为了照顾病人而抛下甘奈的你。
此刻正躺在床上，一脸宠溺地看着身上的女孩。你的双手扶着她的腰，配合着她的动作，一下一下地向上顶弄。

「甜花，还在发烧呢，别太勉强了。」
你的声音很温柔，却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

「……不管……因为……想要嘛……」
甜花嘟起嘴，带着浓浓的鼻音撒娇。
她俯下身，那对柔软的乳房随着重力沉甸甸地晃动，乳尖像是熟透的莓果一样红肿。那不是为了诱惑谁而摆出的姿势，而是纯粹的、像小动物一样渴求体温的本能。汗湿的发丝黏在锁骨上，随着每一次撞击，那原本毫无血色的肌肤便染上一层更深的红晕。她看起来是那么脆弱，却又那么贪婪地吞噬着身下的男人。

卧室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暖气开得太足了，混合着汗水、石楠花的腥甜，以及那股属于甜花的、因为发烧而变得格外浓郁的奶香味。

甘奈站在门缝外，手里的便利店袋子勒得手指发白。
袋子里装的是退烧贴和布丁。是她忍着被抛弃的痛苦，跑了三家店才买到的、甜花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但现在，这些东西显得如此多余。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嗯……好深……制作人……」

床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就在那一瞬间，或许是错觉，骑在制作人身上起伏的甜花，那双迷离失焦的眼睛似乎扫过了门缝。
甘奈的心脏瞬间停跳，恐惧瞬间扼住了咽喉。
但下一秒她发现，姐姐根本没有聚焦。甜花的眼里只有身下的那个男人，她的世界里只有制作人的存在。
即使甘奈就站在这里，即使她正在看着，姐姐的眼里也根本没有她。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被当场发现更加伤人。

「……身体……好奇怪……呜呜……」
甜花带着哭腔，双手无力地撑在制作人的胸口。
「……明明头很痛……可是这里……想要被填满……」

她一边说着，一边笨拙地扭动着腰肢。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了半个雪白的肩膀和红肿挺立的乳尖。

「你是笨蛋吗？」
制作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虽然是在骂她，但那语气里的心疼和宠溺，却是甘奈在那个情人旅馆里从未听到过的。
「发烧了就乖乖睡觉啊……真是拿你没办法。」

制作人一边说着，一边却并没有推开她，而是伸出手，温柔地帮她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然后……
双手握住了她纤细的腰，猛地向上一顶。

「……呀啊——！！」

甜花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混杂着痛苦与快乐的叫声。
她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脆弱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哈啊……哈啊……进了……最里面……」
甜花瘫软下来，整个人趴在制作人身上，像是一只融化的史莱姆。
「……制作人的东西……好热……比发烧……还要热……」

甘奈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 原来如此。 ))
(( 这就是区别啊。 ))

刚才在情人旅馆，制作人接到电话时的表情是那么焦急，仿佛天都要塌了。
他甚至没顾得上看一眼衣衫不整的甘奈，就冲了出来。
甘奈以为，他是赶回来照顾病人的。
以为他是在给甜花量体温、喂药、煮粥。

但现实是——
他在用这种方式“治疗”她。

对于甘奈，他是纯粹的性欲发泄。做爱就是做爱，是为了爽。
但对于甜花，做爱是安抚，是治疗，是确认彼此存在的最高仪式。
因为甜花撒娇说“想要”，所以即使是在发烧，他也会满足她。
那种小心翼翼的抽插，那种时刻关注她表情的眼神，那种每一下顶弄后都要亲吻她额头的温柔……
那全是甘奈梦寐以求，却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呜……还要……更多……」
甜花在制作人怀里蹭着，声音软绵绵的。
「……只要和制作人在一起……病就会好了……」

「真是的……要是明天烧还没退，我可不管你哦。」
制作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翻身。
攻守逆转。
他将甜花压在身下，极其温柔地抬起她的一条腿。

「……我会轻点的。睡吧，甜花。」

哪怕是在做这种事，他依然把她当成易碎的玻璃娃娃。

甘奈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是一种生理性的反胃。
嫉妒、委屈、自我厌恶，像黑色的泥浆一样吞没了她。

她想冲进去。
想把手里的退烧贴摔在他们脸上。
想大声质问制作人：「那我呢？被你扔在旅馆里的我算什么？！」
想质问甜花：「你是故意的吗？你生病了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抢走我的东西吗？！」

但是，她动不了。
脚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
因为她是“大崎甘奈”。
是那个懂事的、完美的、最爱姐姐的好孩子。
如果她冲进去，这个虚假的“三人乐园”就会彻底崩塌。她不仅会失去制作人，还会失去甜花。

(( 我做不到。 ))
(( 我是个胆小鬼。 ))

甘奈缓缓地后退。
一步，两步。
眼泪无声地流淌，打湿了那件她为了约会而特意穿的漂亮连衣裙。
她退回了玄关。
把那个装满“关怀”的便利店袋子，轻轻地放在了鞋柜上。
就像她从未回来过一样。

然后，她转身，重新走进了寒冷的夜色中。

深夜十一点，公园的长椅冷得像块冰。
甘奈缩在角落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制作人发来的消息。

[制作人]： 甘奈，你还没回来吗？甜花已经睡着了，烧也退了一些。太晚了，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看着这条消息，甘奈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
笑声在空荡荡的公园里显得格外凄凉。

“烧也退了一些”。
是啊，当然退了。做了那么激烈的运动，流了那么多汗，肯定会退烧的。
那是用你的体液，用你的爱意，治好的。
而我呢？
我现在浑身发冷，心像被挖空了一样。
谁来治好我？

甘奈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她想回复“不要管我”，想回复“去死吧”。
但最后，她打出的字却是：

[甘奈]： 马上就回来了☆ 刚才去买了点东西。甜花酱没事就好，我也放心了！

发送。
完美的妹妹。
完美的备胎。

甘奈收起手机，擦干眼泪。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重新挂上了那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她要回去。
回到那个充满了欢爱气息的家里。
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对那个刚刚和男朋友做完爱的姐姐说：「生病辛苦了」。

因为，这就是大崎甘奈在这个故事里，唯一的角色。

直到第二天清晨，阳光再次照进大崎家的餐桌。

「……呜……头还是有点晕……」
甜花穿着睡衣，头上贴着退烧贴——那是甘奈昨晚放在玄关后，被制作人拿进房间给甜花贴上的。
她正没精打采地趴在餐桌上，手里拿着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

「都说了让你昨晚好好休息，别乱动了。」
制作人一边把烤好的吐司放在盘子里，一边用那种责怪却又宠溺的语气说道。
他经过甜花身边时，带起一阵微风。那里面混合着家里常用的沐浴露清香。
但在这清香底下，甘奈灵敏的鼻子捕捉到了一丝石楠花的气味，和姐姐身上特有的甜香纠缠在一起。
那是昨晚疯狂的残留物，是他们共度良宵的证据，此刻正大摇大摆地飘进甘奈的鼻腔里，连面前苦涩的黑咖啡都压不住那股味道。

制作人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摸了摸甜花的额头，确认体温。
「嗯，好像不怎么烫了。」

「……呢嘿嘿……那是制作人的功劳……」
甜花红着脸，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句话里的深意，只有在场的两个人——不，是三个人听得懂。

甘奈坐在对面，双手捧着咖啡杯，指尖有些发白。
她的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那是彻夜未眠的痕迹。

「太好了呢，甜花酱。」
甘奈笑着说，声音只有一点点沙哑，完美的声线控制让她听起来依然是那个元气的妹妹。
「制作人照顾人真的很厉害呢。……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手忙脚乱的。」

「嗯！」
甜花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甘奈。
「甘奈昨天也辛苦了！……那个布丁，甜花半夜醒来的时候吃了，超级好吃！」

甜花笑得那么天真，那么无邪。
她完全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甘奈被抛弃在旅馆，不知道甘奈曾在门外听着她的呻吟流泪。
她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被爱，并把这份快乐分享给妹妹。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甘奈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发慌。
她低下头，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黑咖啡。

(( 好苦。 ))
(( 比眼泪还要苦。 ))
(( 而且……好冷。 ))

就在这时，对面的甜花放下勺子，在那腾腾的热气中眯起了眼睛。那是刚才制作人特意为她熬的热粥，每一粒米都吸饱了暖意。

「啊——制作人，甜花手没力气了，要喂——」
甜花撒娇似的张开嘴，那副理所当然被宠爱的模样，像是一只在暖炉边打滚的猫。

制作人无奈地笑了笑，拿起勺子，吹了吹热粥，送到了甜花嘴边。
「好好好，张嘴。」

看着那勺被吹至最适宜温度的热粥，甘奈低头抿了一口杯中冰凉的黑色液体。
这里的温暖是属于甜花的，而留给甘奈的，只有昨夜旅馆里没散去的寒意。
「……我也……吃饱了。」
甘奈放下几乎没动的咖啡，站起身来。
「我有事先出门了！甜花酱要乖乖听制作人的话哦☆」

「欸？这么早？」
甜花还在嚼着粥，有些含糊不清地问道。

「嗯！因为……今天天气很好嘛！」
甘奈背对着他们，双手在身侧死死抓着裙摆，声音却欢快得有些不自然。
「我去练习了！拜拜——！」

她逃也似地冲出了家门。
随着“咔哒”一声落锁，温暖的乐园被彻底隔绝在身后。
甘奈靠着冰冷的门板滑落，在寒风中抱紧了自己单薄的肩膀。
门里是暖意，门外是严冬。
这股冷风钻进骨缝，让她觉得，自己或许再也等不到解冻的春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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