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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按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椎名立希在习以为常的步骤里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味,张开口想问些什么,却立刻被带有熟悉香薰气息的掌卡住,犬齿硌在对方的虎口。
用自己的手充当止咬器的女人背对着高档酒店里装饰华丽的吊顶灯,沉在阴影里的眼将晴空般的蓝泡成夜幕的海,被控制的狼犬就这样与那双海对视,槿紫的眉眼同样沉默。
常年的默契让椎名立希等,等眼前的人对自己下达什么宣判。
“立希。”微微沙哑、不加任何挑逗与掩饰的本音,披散着浅茶发丝的成熟女性面色平静,“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和上次晚宴结识的那个人。”
“所以今天应该会是最后一次,之后就不用来找我了。”
松开手,居高临下的人没有错过黑发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
闭眼沉默着,椎名立希鼻息粗重地深呼吸几次,重新睁开眼时,她的面色与身上人同样的冷静:“确定了?你信得过他?”
“嗯,值得信赖的商业伙伴,对公司有利。”
“谁管你那公司,我问的是你。素世,[你]信得过他?”
“……”
指尖绕上胸前垂落的发,被唤作素世的女人在阴影里扯出一个模糊的笑。
“我信不信得过有什么所谓呢?”
“别说得自己好像什么三流小说里为家族大业牺牲的女儿。”冷哼着,椎名撑起身子,凑近了长崎的脸,“长崎女士不会拿你的幸福开玩笑,你做出这个决定只是为了你自己吧?”
“……顺便还能拉取利益,何乐而不为呢?”没有掩饰,长崎素世像是突然失去了耐心,沉着脸去扯身下人的领带,又用与外貌不符的力道生硬地扯开那些被仔细扣好的衬衫衣扣,“立希没资格揣测我吧?”
“作为床伴这点知情权都不能有?”不甘示弱,心底隐隐的酸苦泛上牙尖,让狼犬以不那么温柔的力度还击,清晰的齿痕刻在公司总裁白皙的肩颈,“行,就算我没有,那这个消息你告诉了她没?”
[她]
明媚笑着的粉发身影一闪而过,就像被什么狠狠击中,扯着椎名衣衫的手停止了动作。
而胸怀大敞的人压低了嗓音哼笑,埋在女人肩颈作乱看不清表情:“爱音上周和灯结婚了,你应该不是现在才知道吧?”
“装腔作势……”将吻咬自己的黑毛狼重新压倒在床,被戳中心事的驯兽师埋进笑得难看又讨厌的人线条结实的怀里,用同样渗出血的齿痕报复回去,任由狼狗把自己身上的礼裙脱下,过量的信息素涌现出来,撕咬着交缠在一起,“别说得你自己置身事外一样,你也失败了,你和我一样。”
“是,但我比你更早接受了事实。”
浅茶的长发披散下来,像幕布一样将共犯们的脸庞遮盖。
椎名立希现在都记得那个年少时由不甘心的两人一时荒唐间做出的决定。
……
“小立希。小爱音和小灯,最近似乎总是走得很近呢。”
那是学生时代的某个下午,捧着红茶的人用像是在讨论天气好坏的平淡语气开口,视线落在不远处正聚精会神听小主唱介绍新一套海洋创可贴的粉毛吉他手身上。
露着虎牙笑得明媚的少女脸颊有健康的桃粉,映在阳光下好看得耀眼,素世浅啜一口红茶,平静而目不转睛。
“……早就说了让她不要总是打扰灯!这家伙……!”
将手里玻璃杯洗的刷刷响也掩盖不住某人话语里的挫败,长崎素世叹口气,转回视线便看见黑长发的服务生紧皱着眉头,但语气里比起真心实意的恼怒,更多的还是不甘。
那双晶紫的眼更是时不时就要蹭过去,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落在了鼠灰发色的小主唱身上。
放下茶杯,食指摩挲着杯耳,长崎素世注视着深色液体里的自己,看见里面的人挂着晦暗不明的笑意。
“……小立希,你很喜欢小灯,对吧?”
“?!”
没拿稳的玻璃杯在桌面上打了个旋,被戳了脊梁骨的黑毛狼惊怕地喘气后便是羞恼地龇牙:“哈?!”
“小点声,小立希。”无视了尖刺,饮茶的人游刃有余,“这么激动做什么?你不会以为你掩饰的很好吧?”
服务生飞快地瞟了眼主唱和节奏吉他手,确认没把二人惊动后就回过头来,没礼貌地瞪着长崎素世:“你想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你想和小灯在一起吗?”
“呃……哈、哈啊?!”
脸红的好快,一下子就从脖颈烧到耳垂了,真就这么喜欢?
“你想和小灯在一起吗?”
重复一次,长崎素世清晰地看见蔓延在鼓手脸和颈上的红更深了,可怜的鼓手支支吾吾,眼珠乱转,还没擦干净水渍的手胡乱地蹭了几下抹布:“胡说些什么……?我们、我们MyGO!!!!!五个人,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胆小鬼。
可能是嗤笑得太明显了,在某个快要自燃的人把眼刀甩过来之前,长崎开口打断了鼓手的说话:“我啊,想和小爱音在一起哦?”
沉默,长久的沉默。
语气坦然的人放下茶杯,看着眼前人面上的羞怒变为了困惑和错愕,而决心一头扎进单行道的狐狸没有停下:“所以我在想,要是小立希也决心和小灯在一起的话就好了。”
咬紧的齿关将冲出的气流带出嘶嘶声,眉头锁得更紧的人绕过了吧台,抓紧贝斯手手腕的掌用力到指节泛白:“你,跟我过来。”
从善如流地起身,跟在黑发人的身后,工作期间的员工换衣间除了她们外便空无一人。
终于被松开了,长崎素世冷着脸活动下被抓得生疼的手腕,她一点也不怀疑第二天这里肯定会出现指痕,某个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握力有多强的鼓手在怜香惜玉这点上差劲得要命。
“你是认真的?你喜欢那家伙?”
啊啊,这又是怎么回事,环抱着双臂靠在壁橱上问话的样子活像是知道自己女儿要被拐走的家长。
“小立希什么时候还成了小爱音的监护人了?”
“别打岔,我在问你。”
轻轻捏住食指指尖抚摸指甲,浅茶发色的人移开了视线轻笑:“是哦。”
“……”紫瞳眯起,数年的相处让椎名立希看得出长崎素世没在撒谎,“那么,那句话是怎么回事?”
“小立希是指?”
“要我和灯在一起,你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啊,我看小立希也很喜欢小灯不是吗?”
“你这家伙!你想把灯当成撮合你和爱音的工具?!”
怒躁拔高的嗓音没有吓到素世,她甚至还觉得立希没像以前那样上来就揪自己领子已经温柔许多了:“别说得好像只有我是坏人一样,小立希。明明这对你也有好处吧?”
“!我才不会……!”
“你喜欢小灯,谁都看得出来,小爱音也知道你的心情哦?所以她才一直没有答应小灯的表白,这件事,小立希不会不知道吧?”
“什、什么……”
怒躁的气息在一瞬间便土崩瓦解,而乘胜追击的狐狸没有轻易放过她:“小灯已经向小爱音表白了。立希,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心意可能永远都不能让小灯知道了。”
“…………”
垂下头去,本来是想兴师问罪的人脸上此刻全是茫然,低垂着头双瞳颤抖的样子显得鼓手有几分可怜。
轻轻叹气走上前,素世将手搭在眼前人的肩上,附在耳边的说话好像蛊惑:“所以小立希,和我一起吧,我们各取所需,不好么?”
“不……这样灯不会高兴的,她、她既然已经向爱音表白了,我、我……”
嗓音都颤抖了啊,打击这么大?
垂着的湛蓝眸子不带感情地审视鼓手的挣扎,冷漠得好像旁观者。
“总之我会创造更多和小爱音独处的机会,小立希你就趁着机会和小灯表白吧,或者当她的监护人当一辈子,你自己选。”
放下了手,立场反转的两人静静伫立在黑暗里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长崎素世清楚地看见鼓手的头颓然沉重地点了一下,像是某种垂死的动物。
“太好了呢,小立希,这下我们又是一起的了。”
捏起的嗓音昭示着异常,抱上来的双臂也不带有一丝温度,两个狼狈为奸的“恶人”就这样咀嚼着彼此的痛苦,也分担着滋生的罪恶。
私聊的消息渐渐多了起来,一路翻下来都是关于那两人的行程与情报。
并不像某个鼓手的畏首畏尾战战兢兢,长崎素世频繁地将粉发的人单独约出,试探、揣摩、观察,作为猎手的狐狸用茶杯里腾起的雾气遮蔽充满占有欲的双眼,而粉毛家犬浑然不知,还在一口一个soyorin的亲近着,少女的肌肤在青春期荷尔蒙的躁动下越发带有光泽,只是并肩一起行走就能闻到叽叽喳喳着的少女颈后溢出的些微信息素味道。
快满18的女孩已经进入了分化期,还未完全发育的腺体偶尔会逸散出常人也能嗅到的香气,第二性别暂不明确的事实也从来不会干扰到乐天的人。
“什么性别都无所谓啦,alpha或者omega都有各自好处啊~不过硬要说的话还是希望是beta呢,成A成O感觉都会给演出带来麻烦诶~唉只可惜,没机会咯。”
一起坐在小公园里,舔着草莓水果冰淇淋的女孩竖着食指喋喋不休,名为千早爱音的少女将俏皮的视线落在对面用着小勺优雅挖取着玫瑰茶味膏体的朋友身上:“呐呐,soyorin,你觉得我会分化成什么呀?”
“这我可猜不到。”
“哎呀,猜一下猜一下嘛~”
“怎样都挺好的,不是吗?现在社会不比以前了,无论是A还是O都能正常生活。”
“诶soyorin好淡定,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自己会分化成什么吗?不过说起来,大家好像分化都挺慢的诶,要不我们现在猜猜大家都会变成什么第二性别?”
搅动着融化的膏体,狐狸将真心话咽下去。
想要你能是我的相反性别,这种话……还没有到可以直接说出来的程度。
手机屏幕亮起,通知栏里弹出那个人的消息。
【我今晚会和灯说清楚。】
迟疑了这么久,终于打算行动了?
回想起前段时间某人笨拙如狗熊一般的行动,长崎素世在心底里替共犯感到可悲。如今能迈出这一步,不知道是暗暗给自己鼓了多少劲。
按灭了屏幕,长崎素世不再给予理睬,只是重新投入与眼前人的谈话中。
另一边,椎名立希低头注视着屏幕上未读的字样,叹了口气。
“小立希?”
“啊、啊!灯!对不起,我走神很久了吗?”
“没有……”
打扮清爽的小主唱担忧地望过来,带着笔茧的指尖轻轻搭在鼓手紧皱的眉心:“今天的小立希……一直都很不安,我想知道小立希出什么事了。”
“没有啊哈哈哈,我、我和平常一样的吧……”
说着自己都没法信服的话,椎名立希的声音一点点地弱下去,在少女诚挚认真的眼神关切下,她只觉得越发无地自容。
胸口鼓胀着异样的情绪,不知道是紧张、期待还是恐惧,此刻的椎名立希就是坐立难安。
冲动之下给素世发去了那样的讯息,好像她在这一个月的试探里终于肯下定决心,可发出去后竟又有点后悔。
她在后悔什么?
后悔不该这么早做决定,还是后悔那个时候就不该答应某只狐狸乱来的提议?
并肩向着水族馆外走着,两人都没有说话,椎名立希看到渐沉的天色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因何而起。
她在向着注定失败的结果冲锋,她对灯所怀抱的感情心知肚明,但她还是答应了那个该死的提议。
灯不是那种会因为他人的情绪而改变自己想法的人,而她也决不允许灯做出怜悯自己的行为。要是那样的话,自己绝对会没法再面对灯的。
可既然已经知道了灯对爱音抱持着恋情,自己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蠢到爆的尝试了?自取其辱吗?这也会给她们添麻烦的,不是吗?
还是自己仍然存有一丝侥幸呢?
太阳彻底落下去,星星升起,却被城市的灯光照耀得看不清踪迹,结束了今天最后一个活动的两位少女并肩坐在阶梯上,椎名立希捧着咖啡,而灯就坐在身边,安静地啜着热牛奶。
许久无话,直到灯将牛奶饮尽都没人打破沉默的氛围,小主唱第无数次向信赖的人投去担忧的视线,可向来能第一时间给予回应的人却一直像丢了魂,对自己的关心置若罔闻。
要说吗?要怎么开口?
拳反复握紧又松开,椎名立希独自挣扎着。
直到那双温热的手握了过来,将捧着冰咖啡而微冷的粗糙掌心捧住。
“小立希,我很担心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灯……”
猝不及防地撞上那双干净的眸子,鼓手与主唱的距离从未如此的近,近到好像可以感受到眼前人的呼吸洒在脸颊。喉头滚动一下,椎名立希下定决心地张了嘴,忍不住就要把心意阐明——
“小立希,我们……是要组一辈子乐队的朋友。”
“有什么心事,请、说出来吧,我、我会好好听的!小立希一直以来都帮了我很多……我也想,支持小立希。”
【朋友】
也许是错觉,椎名立希好像听到了一些沉闷的声音从胸口处传来,有什么直直地坠了下去,四肢突然变得沉重无比,一股冷意让刚刚燃起来的勇气熄灭。
将要吐出的心意话头一转,变成了一句疑问;“灯,你和爱音……是怎么回事?”
“诶?”
没有意识到会被问这个,小主唱局促地眨眨眼,眉头也皱紧,低下头的小动物似乎在思考怎么措辞会更好,而面色平静的黑发少女静静等待。
“我……喜欢,小爱。”
收回了手,指握成拳贴在胸口,一直以来就有着不俗能量的主唱微微抬起了头,眼神坚定。
“想要和小爱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
“……”
一阵酸痛,而后是诡异的宁静,聆听着高松灯一如既往的坚定告白,椎名立希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没有预想的悲伤和沮丧,只有平静:“……这样啊。那家伙呢?那家伙怎么回应灯你的。”
“小爱说,她还要再好好想想……”局促地揪紧了衣角,灯看上去有点懊悔,“是我……太着急了嘛?”
“灯,你确定你对她……对爱音,是那种情绪的喜欢吗?”
话才刚一出口,椎名就有点后悔,问这种事做什么?不肯死心?
“嗯。”果不其然换来了意料之内的肯定回答。
“…………那就慢慢来吧,毕竟一个乐队的谈了的话,会很麻烦的吧,那家伙说不定也在考虑这种事。”
“诶……是、是这样的嘛?”眨眨眼,单纯的少女显得有点懵懂,“可是我觉得……在亲密的关系上更亲密的话,这样就能一辈子不分开了。”
“可万一……”万一以后分开了,气氛绝对会变得很尴尬,乐队也会因此受影响的。
这种伤人的话,椎名立希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怕自己在本应客观分析的时候掺杂进过多的个人情绪,她已经要撑不住了,她怕自己最后那点丑恶的希冀也被双眼澄澈的少女看得一清二楚。
“万一……?”
“不,没什么,灯不用在意的。如果、如果是灯,还有那家伙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嗯……谢谢你,小立希。”小主唱露出温软又充满信赖的笑,鼓手同样回以温和的笑意。
但是她已经感受不到灯之前传递给自己的那点暖了。
[所以这就是你说清楚的结果?]
已读,没有回应。
长崎素世长舒一口气,按了按眉心。被爱音送回家后,她一直没开灯,只是坐在卧室的黑暗里等待着某人主动出击的消息。
结果换来的只是简单的几行——
[不可能了]
[我退出]
说实话,她并没有多意外,就以她对鼓手的了解,那个人对于袒露心声这种事可以说是灾难般的笨拙,她也没对今晚的结果抱有多大的信心。
如果没有后来新出现的那几句话,她或许还能尽一点一丘之貉的职责,比如安慰,随便想想都能知道,这种时候绝对不好受。
可偏偏那个混蛋发来了那些新的消息。
[你也放弃吧,素世]
[迟早会失败的]
[别给自己添麻烦,也别给她们添麻烦]
[我和灯刚刚在车站碰到那家伙了,灯现在由那家伙送回家]
[灯和我的心情她都知道了]
——你也不可能了。
言下之意不言自明,长崎深呼吸几口气,拼命克制才忍住将手机摔出去的心情。
又一次背叛。
明明是“共犯”,明明都是做错事的罪人,可看似不变常量的混蛋却总会找机会把自己变得未知,让走向看起来正确,然后一遍又一遍地破坏自己的计划,之前也是,现在也是。
长崎素世当然知道椎名立希怎么想的,她对主唱的感情复杂到近似某种信仰,要放下绝没这么轻描淡写,她只是单纯的又在“为了灯”而已。
不管不顾地演奏春日影也是。
找来他人顶替自己维系乐队也是。
现在也是。
明明二人相处的时间在五人里堪称最长,可自己好像从来都排不上靠前的顺位,驯养的狼仍会为了小动物毫不犹豫地反口咬来。
“爱音……”
将要失去重要之人的疼痛,对“共犯”轻易背叛的不甘,还有某种异样的、从胸口往上反刍苦涩的复杂感情,让不熬夜主义的少女今夜又一次失了眠。
她知道亮着头像的那个人也同样不会入睡,但她没有心情打去质问的电话,也没有心情回复那些刺眼的消息,只是倒在床上,凝视着空荡的“家”,直到天明。
丑恶的同盟关系自然土崩瓦解,贝斯手不会轻易放弃追逐太阳,而鼓手不会允许,两人间微妙沉重的气氛在排练结束的间隙压制得众人都有点喘不过气,连猫猫都缩在打着哈哈活跃气氛的粉发少女身边只要抹茶糖吃。
不明白朋友们发生了什么的小主唱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地递来水瓶,想要让明显不太开心的两人和好,却被两人不约而同地用温柔的语气哄走,说着没事,可第二天过来,仍旧是冰冷的气氛。
如果不是那个意外,她们本该继续这样下去,继续这种连live确认的对视都不肯有的情况。
临近高三毕业,先后年满18的少女陆陆续续完成了第二性别的分化,炫耀着印有“确认性征,分化类型:ALPHA”字样报告的粉毛吉他手大大咧咧招摇过市,而与行为招摇相对的,是她颈后的抑制贴贴得无比稳妥,即使与两位Omega队友共处在狭小的排练室,也没有让她们感到一丝一毫的不适。
“小爱,好厉害……”由衷地替爱音开心着,早一周被确认分化为Omega的主唱神情真挚。
“……”浅茶发色的Omega只是微笑以作回应,一言不发,托住琴颈的指却在不自主地敲打。
“mo~soyorin好冷静哦,怪不得是以沉稳著称的Omega呢。呐呐你知道吗tomorin,听说如果是当乐队主唱的话,Omega会比Alpha更厉害哦!”
“诶……为什么呢?”
“因为相比Alpha的爆发力,Omega可是以耐力著称的呀!咱们国家好多优秀的马拉松运动员可都是Omega呢!”
“小爱,懂得好多……!”小主唱尽职尽责地充当着叽叽喳喳的吉他手的捧哏。
鼓手没来的时刻,排练室的氛围无比轻松,和某人冷战了几个月,这对于某个贝斯手而言本该是足够去放松的。
可烦躁就是让贝斯手无比不安,腰部仍然无力,指上早先时候被自己抓挠出的血痂也在作痒,明明空调温度已足够凉爽,周身却依然感觉到燥热。
是生理热。
靠在墙角,长崎素世透过自己发帘的遮挡,将视线再次牢牢定在聊得开心的吉他手身上。
作为最早确定第二性别的人,她自然不会记错自己的生理时间。
她只是故意的而已。
堪称卑劣的伎俩,要是那个家伙知道说不定又要揪住自己领子,还要给自己招呼几拳。
但高三即将结束,在未知未来到来前,长崎素世亦不会再等。
请,感受到我,看见我,爱音。
高热蒸出薄汗,打湿额发,在被烧得晕倒过去前,她如愿看到了一双朝自己飞奔过来的、满是关切的月石般的眼。
梦境昏沉,黑暗里的一切都是光怪陆离。
父亲离去的背影没入阴影,无比决绝,母亲满是心疼的眼神也很快消失在紧闭的门外,紧拥双膝蜷缩的少女放任自己下沉,直到在漆黑的水底看见那抹微暖的、淡粉色的光。
她所一直向往、想要占有的,异色太阳的光。
但伸出的手只触到了山石一般的坚硬,石头表面粗糙,却也带着暖意,少女甚至来不及惊愕,颈后便传来了被撕咬的剧痛。
她挣扎着扭头,却看见一头野兽。
一头双瞳幽紫的漆黑野兽。
野兽蛰伏了很久,似乎终于寻到了狩猎机会,紧紧咬住少女后颈便不肯松口,只是飞快上浮,将挣扎呼喊的人拽离了那轮救赎的太阳,转而要去撞上头顶那片冰冷的白光。
“——!!”
猛然惊醒,睁开双眼,才发现白光原来是头顶的白炽灯,自己似乎被安置在了员工室的长椅上,身上盖着某件不能再眼熟的白色衬衫,而衬衫的主人——那头紫眼的野兽就坐在对面,一如既往的审视姿态。
沉默着坐起,后颈的跳痛被带到了现实,长崎素世伸手去摸,没摸到抑制贴的存在,只有一枚已经开始结痂的齿痕。
“……你标记了我。”
“是,但只是临时标记,除了咬你一口之外什么都没做。”解释完,审视的人面色不爽地拧死眉头,紫眸在发丝遮掩下沉得更深,“长崎素世,你这次真的过分了。”
“我过分?对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被迫带着你气息生活的Omega说这种话,小立希还真是残忍。”
“对于你来说,洗掉也很容易……呃?!”
衣服被甩在了脸上,并不痛,但是传达狐狸龇牙的愤怒足够了。
“椎名立希,我现在真的很讨厌你。”冷笑着开口,长崎素世强撑着刚刚褪去生理热而有些发软的双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笼罩在自己阴影里的人,“要不是我现在没有力气,我真想往你脸上来几下。”
“这样才能让你死心。”穿好衬衫,站直的少女身形借着第二性别的二次发育微微抽条拔高,槿紫就这样与暗蓝平视,“你想让那家伙标记你,你考虑过灯该怎么办没有?”
“灯、灯、灯,总是灯,别在这里深情了,椎名立希。”生理热带来的不稳情绪没能完全平复,贝斯手苍白的指抓入发丝,扯得凌乱,压低的嗓音又像母兽的哭号,“一切都被你毁了……为什么让我难堪的人里总有你呢?”
虚弱的人用尽全身力气撞开鼓手,跌跌撞撞着就往门外走,连气喘吁吁买好新抑制贴和阻断剂的爱音和灯都没有过多理睬,只是匆匆丢下一句“不舒服,我先回家了。”就离开了Ring。
“rikki……你和soyorin……”
“不关你和灯的事。今天的排练取消,野猫就拜托你了。”
“可以是可以啦……但是rikki你要去哪儿?”
“把你们买的东西给她捎上。我之前为了应急处理,临时标记了她……她现在可能只能接受我一个Alpha的靠近。”
“小立希,请……照顾好小素世!”
“……我会的,灯,谢谢你。”
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跟着虚弱的人,椎名立希并不担心会有其他Alpha靠近,Omega颈后散发的自己的信息素足够警告其他人。而她也相信那人能感受到自己的跟随。
拉开的距离在共乘一部电梯时被缩到最短,椎名立希拎着大袋小袋在后方注视着披散着浅茶发丝的背影,少女微微低首的时候,那枚齿痕就清晰地显出来,暴露在空气里。
跟到门口,虚弱的Omega关不上被Alpha强硬抵住的门,做不到将那人拒之门外,长崎素世只能任由大袋小袋从缝隙里被塞进来。
强硬,自以为是,意识强烈,一贯的鼓手风格。
看着脚下在此刻早已派不上用场的道具滚成一团,长崎素世竟然有点想笑。
她的人生好像也是这样,被别人自顾自地拿走些什么,再被别人自顾自地塞进来点什么,没问过她到底想不想要,需不需要。
而这个家伙更是令人厌恶,总是那么轻率地就与自己缔结了契约,又随意得不肯认真遵守,和这个人一边不假思索地答应小动物一辈子的请求,一边又我行我素熬夜透支生命一般的矛盾。
可想摆脱也摆脱不了,某只还没完全进化成人的小动物用了一辈子的祝福与诅咒将五个人的生命搅成不可拆分的一团毛线,连自由的猫都玩得不亦乐乎。
真可笑,真讨厌。
低笑着,长崎素世放弃了思考,她现在只想报复。
报复这个令人心安又沉重无比的约束,报复总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人,报复总是下不会看场合的雨的世界。
可小动物、猫咪和太阳都是无辜。那就拿门外的人开始吧,反正自己也厌恶她。
推拒突然变成了拉扯,没有做好心里准备的人跌进屋里,双膝与手肘被摔得生疼,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关好了门自暴自弃的某只狐狸压上背脊,拨开颈后黑发,扯下那枚黑色的抑制贴,而后便是颈后腺体被狠狠咬穿注入信息素的剧痛。
现代的AO早已没了以前的尊卑,比起区分阶级的象征倒更像构筑稳固关系的手段,AO恋人间彼此互相标记已是常事,因为若是单向,洗去也无比容易,但若是决定要一生相伴,双向的标记便是最保险的做法。
自此以后,只有那一人的信息素能被感知,也只有那一人的味道能引起一切反应。
当身上的人将有着雨水味道的信息素注入颈后时,椎名立希只觉得自己脑内的某根弦断了,混乱的情绪击穿了大脑,将压抑着的苦咖啡气息泼洒向空气里,和潮湿的雨水融在一起。
视线和记忆都不再清晰,即使AO在今日的差别越来越小,可刻在基因里的原始本能从未改变,遍地凌乱的衣物,连同着在彼此身上印下的无数凌乱齿痕,搔耳的水音只要响起便从未停止,玄关,沙发,阳台,餐桌,浴缸,卧室的柔软床铺……应该在的、不应该在的地方都被交媾到发狂的年轻人洒下了足够淫靡的痕迹。
腰身挺送到发麻也不肯停下,黑发的人紧紧卡着身下人的腿弯,一直压到柔软丰腴的胸口,从上方凶狠地凿下去。一切都很响,无论是浅茶色Omega的呻吟哭叫还是自己的喘息,抑或是床铺内弹簧震动的吱嘎声、自己耳内血管血液奔流的响动,还有左胸口快要砸穿肋骨的心跳,都太响了,让人根本无从集中意识地去思考。
捧着手中被快感刺激到不断挺起的纤细腰肢,椎名立希无意识地施加更大的力度,拇指靠近小腹,被内里巨物一下下顶起的皮肉蹭过指尖,而她就有些着迷于自己创造的变化。
先是抚摸,而后掠食者一般的轻轻按住,在Omega呜咽高潮的时候再俯下身去,难以自制地舔咬颤抖着娇嫩红珠的胸口,头顶上方的人一直在哭泣,任由那双失神了的水色眼眸淌出雨水汇成的细流。
看着那双眼,不知道为何,椎名立希突然很想吻上去。
层层累积的快感也让初尝禁果的人快要崩溃,根部勃发的欲望让她本能地对温暖寻求慰藉。
于是她松开了那对乳,俯首,向着那不断吐出甜美声音的方向吻下去。
清脆的响声。
椎名立希眨眨眼,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的视线竟偏转了一侧,而另一侧的脸颊迟来地蔓延上火辣的疼痛。鼓手撑着线条结实的双臂,有些懵地注视着身下小口呼吸平复喘息的人。
“不许吻我。”
疲惫地闭上眼睛,甩下这句话的Omega面色仍旧泛着情欲的潮红,但嗓音却干涩得吓人,语气清醒而冰冷,再也没有之前吟哦那般的甜腻。
好像被一盆冷水浇在发热的脑中,被情热控制的Alpha也清醒了。
艳色的气氛像是被空气里无形的尖针刺破,不断攀升温度的体温也很快地冷却下去,草草动了几下就拔出来射出,椎名立希看着自己的东西空空地落在冰冷的瓷砖表面,像是某种真正的秽物一样积成令人作呕的一滩。
该死的……
……该死的!
椎名立希猛地起身,随便擦洗清理了一下后便穿好衣服摔门离去。
而被留在狼藉里的人一点反应也不想有,凝视着天花板片刻,才拖着身子蹒跚着进了浴室,赶在妈妈下班之前清理去身上的一切痕迹。
隔天,除去还没分化的小猫,爱音和灯都清晰地闻见了鼓手和贝斯手身上难解难分的信息素味道,可两人之间冷战的气氛一点也没有消退,而听到爱音缓和气氛的“哈哈rikki和soyorin进展好快哦”,二人本就黑着脸变得更加阴沉了。
但再反感也好,到了特殊时期,对彼此信息素的渴望却是刻在本能里的。
双向标记的后果就是即使打入再多的抑制剂也失去作用,越发混乱的信息素散溢和越发燥热的身体只有向标记了自己的另一人索取才能得以缓解。
临上场前的突发情况,没有惊动其他的成员,牵扯的二人寻到偏僻的角落解开自己的衣领,在彼此高热的拥抱里汲取对方身上令自己冷静的味道,但没有寻常AO情侣的会有的亲吻与情话,甚至连安抚也从未有过。
一触即离的怀抱、刺入后颈只为了速战速决的信息素粗暴注入,做完这一切后再前后隔着几步回到岗位,继续连眼神交流也没有的演奏。
一直持续到那天。
羞涩的小主唱用像是呐喊一般的力气大声宣告了与节奏吉他手恋情确认的事实,粉色的少女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歉意又不安的视线递给所有人都知道喜欢着主唱的某个鼓手,但出乎意料的是,一向暴脾气的鼓手面色平静,很自然地递上祝福,再做出凶相甩出几句“要是照顾不好灯我就揍你”的软绵绵狠话。
她并没有注意到饮茶的贝斯手从宣告开始时就一直一言不发,也没看到那握住杯耳的指节用力到发白,颤抖的频率传递给注定喝不下去的茶液,泛起一圈圈永远都难以平息下去的涟漪。
于是那一夜长崎素世主动提出了邀约,即使两人都不在特殊时期。
无所谓,毕竟苦闷的也不是只有长崎一人。
没有开灯,连会反光的镜子都被扣住,窗帘也被拉得严严实实,不想看到对方面孔的人选择了后入的姿势做爱,插入的时候Omega抖得很厉害,被握着腰由缓到急地抽送,干涩的甬道慢慢变得汁水丰沛,无人愿意漏出声音的黑暗空间里只有水声兀自回荡。
直到敏感的感官被快感折磨到崩溃,攀上顶峰的时候Omega才低泣着漏出几声呼唤。
“爱音……爱、爱音……”
“……”
仍旧没有说话,被忽视的人将疲软的东西抽出来,静静地跪在床铺上,没有事后的拥抱,没有旖旎的亲吻,等浅茶发丝的女人哭到累得沉沉睡去后,黑发的才披上大衣离开。
再往后,特殊时期的她们再也没有选择边缘标记,性爱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粗暴直接,交缠是她们少有的能忘记苦闷的时刻,也是少有的能毫无顾忌伤害彼此的时候。
夜里,二人结痂的抓痕咬痕愈发的多,泛青泛紫的指痕印在脖颈、腰肢和腿根,在哭叫与喘息里,言语的攻击更是不把对方扎到鲜血直流不罢休。
白日,她们则恢复了少年时的相处模式,偶尔互损,调侃几句,让欣慰的队友露出安心的微笑,而藏在衣物下的伤口结痂缓慢,无时无刻地不让两人疼、痒,难以忽视。
我们简直是天生一对。
某个夜晚,骑在身上摇摆的人死死掐住身下Alpha的脖颈,似哭似笑的表情藏在垂落的栗发里,显得狰狞。
是啊,烂到一起的天生一对。
按住湿滑的腿根,Alpha不会坐以待毙,只是用力往上顶,顶到骑着的人再也撑不住扼住咽喉的手,柔软的腰颤抖着趴伏下来,被退无可退地逼上又一次高潮。
就像此时此刻。
“呃……呜……”
溢出走调的甜腻呻吟,本来雪白的颈此刻已经满是吻咬的痕迹,像是垂死挣扎的天鹅一般高高扬起,纤长带着薄茧的指尖抠入承担着重量的人绷紧的小腹肌肉,收缩抽搐的阴道吮咬内里热烫的硬物,要它也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双手奉上。
放松了精关,椎名立希喘着粗气,薄膜的阻隔让她舒适地尽情射精,偶尔微微蹭动几下,就着摩擦延长一同高潮的两人获得的快感。
“好胀……你攒了多久?”
耳尖和肩头都泛着情欲粉红的Omega终于恢复了些理智,皱着眉头嫌恶地从身下狼狗仍旧硬挺的肉柱上一点点退出来,灌满浊液鼓涨微热的橡胶套也被带着一点点碾过穴道,细微的快乐让公司总裁咬紧下唇,穴口不情不愿地又泄出一些清液。
“前段日子忙着处理单子,没接触过的曲风,尝试起来还有点难办。”
伸出手自然地将人揽入怀里,无视锁骨又被怀里的女人啃咬,椎名立希将套子摘下来,利索地打结,丢到垃圾桶里,“你还没回答我,素世,你会把这个消息告诉爱音吗?”
“……”松开了齿,Omega枕着Alpha柔软的胸脯,一时间沉默着不愿作答。
“那你不如听听我的建议?”鼓手宽大粗糙的掌心抚上女人光裸的后背,丝毫不掩饰欲望地轻揉饱满的臀,硬挺着的东西不知何时戴好了工具,硕大浑圆的顶端前后蹭过阴蒂,请示着再来一次的许可。
长崎素世环住椎名立希的颈,无力地点点头,不知道是应允了哪件事。
仍然饥渴收缩着的穴肉如愿再度迎回了相伴多年的朋友,只是刚进去就迫不及待地缠上去,恋恋不舍地把粗硬的性器往深处引,舒服的感觉让插入的人轻轻叹息停顿一下,才浅浅耸动着腰胯继续之前的说话:“素世,很久之前我们就双向标记了,是吧?”
在床伴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卧着也方便她的进出,长崎闭眼体会着体内一阵阵荡开的快感,沉默着等待下文。
“呃嗯……洗去双向标记对身体伤害特别大,而且要让长崎女士知道你在未成年的时候就被标记了,恐怕也很麻烦……”
“说重点……”
“……”
重点?
话到嘴边,椎名立希却突然感到茫然,她有点不太确定自己对眼前人的情感到底算是什么。
明明一直以来都是相互伤害的关系,明明只是互相解决生理需求的床伴,明明自己和她都有更在乎的人。
可能只是自私的、不想就这样被丢下吧。
椎名立希笑出了声,认识到自己果然是个虚伪的混蛋。
“?”
姿势调转了,托抱着自己操干的人此刻覆压在了上方,浓密黑色长发下扯开的笑意透着几分嘲讽与凄惨,笑得很难看。
“素世。”停止了挺动的腰肢,鼓手的掌心抚过脸颊,脖颈,胸乳,小腹,最后托稳了膝后,有力地上抬,直到搭在鼓手坚实的肩头,“和我结婚吧。”
“什……呃!”
困惑还没吐出口就被暴起的粗暴挺弄撞碎,猝不及防的女人被过量的快感裹挟着颠簸,穴道软肉被顶得不住瑟缩,可怜兮兮地吐出更多滑液保护,却只是被冠头剐蹭出去,溅到不断挺腰操干的女人小腹,再顺着清晰的线条淌下,糊在湿黏的耻毛上,或被磨碎成了白沫,圈在被性器撑开到极致而显得有些半透的嫩红穴口上。
“哈、哈啊……不、不要……等……呜呜……!”
舒服到令人害怕,脚趾蜷缩,长崎素世下意识地想要踢蹬,但双腿都被扛在肩头牢牢控制,那人甚至还得寸进尺地覆压下来,将肉感的腿根分得更开,劲瘦的腰发狠一般地往内里凿,刺激得女人的指不受控制地揪紧床单,又去抓挠身上人早就伤痕累累的后背,把那些刚刚止血的血痂又一次撕开。
“素世、素世……”
雨水味道再一次笼罩了鼻尖,在雨夜里湿漉漉奔袭的狼睁着迷蒙的眼,线条出落得越发凌厉好看的脸凑近了同样成熟美丽的另一张面庞,多年前梦境里的紫眼睛野兽露出獠牙,凝视着那片满是水雾的雨湖。
“那天是你完成了标记……负起责任来啊,素世。”
过紧项圈下,野兽后颈的伤口也开始渗出鲜血,但兽还是叼着项圈的牵引绳,固执地要把它塞回想要弃养的人的掌心。
“……”
长崎素世绷直了身子,咬紧牙又被顶上一次剧烈的高潮,淫液喷出来,将床单打湿,指甲缝里满是身上人的血。
沉重喘息着,失控的狼狗终于愿意给人一点整理思绪的空间,性器硬胀着塞在肉穴里一动不动,椎名立希卑劣地用漫长的折磨索取床伴的答案。
饱满的胸乳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长崎素世摊在床上,复杂的眼神落在床伴的眼里。
“……你是……认真的吗?”
缓慢而坚定地点头。
“但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小立希?”混合着喘息的冷笑,长崎素世满意地看着椎名立希的表情变得僵硬,“相信你,好让我再被你背叛一次吗?”
“这种事上我不会……”
“哪种?难道在小立希眼里可以背叛的事还能分优先级的吗?”
“是你先自以为是地审判我,最后却要我对你负责吗?”
“椎名立希,别太自以为是了。”
牵引绳没被接住,只是掉在了水坑里。
被堵到哑口无言,黑长发的人呼吸变得粗重,却只是低下头去,托抱着膝弯的指尖用力到几乎要掐进肉里。
闭上眼不再去看僵住的人一眼,长崎素世忽视了报复快感下的隐痛,只是用足跟敲了敲狗的肩膀:“继续做完你的工作,然后滚,不要再来找我。”
没有动作,只感到呼吸热气吹在了脸上。长崎素世有点困惑地睁开眼,只看到紫色的夜幕天空也开始下雨,落在唇角,尝起来泛苦。
“工作……?呵,你真的烂透了,长崎素世。”手腕被按在了床单上,哽咽的人笑得丑陋,“还好我也是。”
嘴唇被恶狠狠地咬住,
换不到主人重新牵起自己的狗开始用啃咬报复。
长崎将眼错愕地睁圆了,床伴向来只是提供拥抱、抽插和高潮,而嘴唇是两人在很久以前就确定的禁区。这么多年来,那个人从未尝试逾越。
而如今,最听话的性爱对象却跨过了那条警戒线,还在不管不顾地往深处占有。
舌撬开了微张的齿关,强硬地要与同伴共舞,即使被抗拒地咬出了血,黑毛的野兽也不肯后退,停滞的腰胯也重新运作,用像是要把茶色女人钉在床上的力气操干。
手腕被压得好痛,被咬破的嘴唇也很痛,被一次次凶狠贯穿的阴道也在足以让人发疯的快感里漫上丝丝的疼,但心脏却沉甸甸的,装满了异样的情愫,由身上的叛徒带来的情愫,充盈得长崎忍不住想要落泪。
自己或许也该认输了。
有个声音在对她说:
就这样吧,烂在一起吧,就当是为社会做点贡献。
共犯终究还是要扯着对方的锁链,才能跌跌撞撞地走出雨季的泥泞。
什么跟什么啊……
烂透了……
放弃了,椎名立希感受到身下人的齿关松懈对抗,转而用一种绝望而让人舌根生疼的力度与自己纠缠,像是要把自己吞吃进去的狠。
腰后也传来被长腿锁紧的感受,纠缠着相吻直到呼吸不畅,两人唇舌才扯着银丝分开。
“……素世?”
“把那个摘掉吧,小立希。”苦笑着,女人沙哑的嗓音再也懒得撑起,只是放松了全身,做好了完全接纳的准备,“婚事……以后再说。”
“……好。”
椎名立希将硬挺从恋恋不舍纠缠的穴道里抽出,有些毛躁的拽掉上面的薄膜,滚烫的顶端自初夜后,终于得以毫无阻隔地与吐着水液收缩的穴口接触。
“那我进来了。”
沉默着应允,长崎素世与椎名立希十指紧扣,感受着内里的粘膜被鲜活的肉体毫无阻隔的摩擦,一路深入,稳稳地抵在下降了的宫口。
很舒服。
抽操的节奏重临,被自己双腿圈住的有力腰肢运作着那根可恶的器官,用着鼓手特有的爆发与节奏将自己演奏,裹满体液的软肉被一点点地摩擦碾过,舒适地不停抽搐,连宫口也吮着滚烫的冠头,希冀能被填满点什么。
很舒服。
女人好听的哭叫呻吟被吞进了狼狗的喉里,她有些痴迷地汲取着雨水的味道,下半身不知疲倦地往内里操,一直操到只剩储满精液的卵蛋在外,摇晃着不断拍击湿透了的臀尖,把那一处拍得色情的嫣红一片。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下,相连的交合处高热而麻木,强烈的性快感让两人都有点崩溃,信息素浓到连酒店房间的空气也变得粘稠的地步,神经脆弱到再也承受不住一丝过电的快乐,狼犬俯下身,挣扎着用鼻吻在女人的颈后探嗅,腺牙作痒难忍:“哈……素世、素世……”
“呃呜……笨蛋……蠢狗……!”再被这样操下去,长崎素世一定会疯的,“射进来,别再操了……射、射进来……!”
“嗯……”
一齐失控的时刻喘息哭叫着彼此的名字,两人抱得很紧,紧到Alpha也把自己的颈后拱手奉上,女人毫不嘴软,在过量的炽热被抖动着一股股射入宫房的时候,爽到理智全失的Omega张口咬下注入,颈后也同样传来了被灌入大量信息素的刺痛。
体液与体液,信息素与信息素,在时间被无限拉长的空间里交融,彻底难分彼此。
太阳彻底落下了,藏在石头堆砌的地平线之后,长崎素世恍惚的视界里只能看到雨气潮湿的永恒紫夜。
手指上被反复抓挠愈合又破开的痂被谁紧紧握在手心,早早认输、同样被分到败者组的混蛋在上面落吻。
“我真的……很讨厌你,小立希。”
“……嗯。”椎名笑得混蛋,射精结束后便自暴自弃地把自己砸进床铺,搂紧了怀里的人,“那你就做好讨厌一辈子的准备吧。”
这才是共犯,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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